第31章 信王暗查内厂,王承恩验实账 (第2/2页)
子上的实数,可查验过真物?”
“莫不是前脚画押造假,后脚拉碎石烂泥填坑?”
账房苦笑两声:“公公说笑话。九千岁立了铁律,粮船入港,十袋粮必须用铁钎扎验三袋。”
:“上月有个粮道典吏,私扣两百石面粉换成烂麦麸,想倒手捞银子。”
“内厂番子当场翻出成色不对,连夜拖去牌坊下,手起刀落斩了挂在旗杆上。”
“人头晾了整三天,如今码头苦力连撮沙子都不敢往包里撒。”
“内厂刀刃太快,哪个敢拿脑袋赌油水?”
王承恩把账册塞回原处,跨步出了茶水铺。
离开通州河埠,王承恩直奔内官监军械局工坊。
凭着王府旧时香火情,寻到管库老监工。
老监工捏着朱红批票,递在王承恩眼前。
“王老弟,王爷要查军械账,大管把心放宽。”
“九千岁上月拨内库现银两万两,专发双份工食银。”
“打出的每杆铳都要刻上工匠名姓。”
“放响三回炸膛的,匠人管工一并挨五十军棍。”
“看清没有?打大炮的生铜,内厂按行市加一成付银。”
“采买官吏摸不着半分油水,伸手就剁。”
“这批军器送去前线,赵率教总兵专派亲兵试放,赞不绝口。”
王承恩盯紧那一笔笔白银开销,账目干脆,一厘不漏。
户部成日在折子里叫骂内厂敲骨吸髓、账目糊涂。
如今顺蔓摸到底,内厂填去边关的银钱,全砸成了沉甸甸的军饷硬货。
无一人吃空头饷,无一人克扣军饷。
就连外朝文官玩熟的倒腾路数,早被魏忠贤拿快刀斩的干干净净。
王承恩揣紧抄录的流水要目,匆匆叫了快车赶回紫禁城。
乾清宫偏殿。
朱由检靠在木案后头,王承恩快步闪进屋内,回手掩死门扉。
朱由检坐正身子:“查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从怀里摸出叠好的三页底抄送给朱由检。
只看了一眼,朱由检的眉头轻轻一皱:“通州运关精粮十五万石,真收到十五万石?”
“没半点虚套?沿路汛堡没敢截留?”
王承恩点点头:“回王爷,奴婢亲自查验了过关原本,找运粮老把式同账房对供,严丝合缝。”
“内厂律法严苛,贪一两白银便就地开刀。上月通州典吏偷换面粉,早被番子枭首示众。”
“奴婢又转道去了军器局。”
“内厂贴给匠人的工银文钱不少,打出的快枪重炮全刻了名姓。”
“孙承宗督师与赵总兵遣来的接饷兵卒,实打实拉走银箱,连觉华岛的棉甲也如数运抵。”
朱由检抓着几页薄纸,久久没做声。
那些忠直名臣的党魁,在通政司私压急递,包庇走私资敌的大贾,贪墨几十万白银避税。
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恶阉魏忠贤,在江南杀伐抄没,扣出的关税盐银,全数砸进了辽西防线。
荒唐透顶。
朱由检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会是这般……”
朱由检碎语自问,心绪如麻。
若无这阉党的钱,黄台吉的八旗铁骑早踩烂了山海关。
朱由校的话犹在耳边:“大伴做事狠准,可掌要务,能用。”
当时朱由检还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看来,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却是自己。
大明眼下这摊烂账,就得有一把杀人夺财的快刀,替皇室去抢,替江山去杀。
魏忠贤正是那把挂满烂肉血污却割肉见血的狠刀。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
要是顺着祖制法度、应承士林虚名,上位之后自该诛杀此獠,以安民心。
可若宰了魏忠贤,往后辽东每年四百万两窟窿,哪个人去填?
东林党?内阁?
他们只会拟些锦绣青词,只会在金銮殿伏地大哭请加北地农税,把贫民逼上梁山造反。
留着这老阉,是拿命养虎。
若是不养,大明只会死的更快!
好一阵过去,朱由检吐出胸口浊气。
朱由检扯平布袍,迈步走往殿门外:“去前殿看望皇兄。”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走到前殿,太医赵昌披头散发狂奔出殿,声嘶力竭大叫:“快请娘娘!皇爷咯血厥过去,脉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