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望水泉 第17章 三更家书,大军要过江 (第1/2页)
满店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横肉汉子的手还按在刀柄上,那把弯刀,始终没出鞘。
“怎么,”他冷笑,“你吓唬我?”
“不敢。”李峥摇头,“小子就是想不通一件事。”
他抬手指了指那五个人:“军爷们脚上这绑腿,散着,号衣是新的,肩上没有一丝汗碱,连磨破的地方都没有。”“真在关口上守过一冬的兵,衣裳不是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还有军爷腰里这把刀,刀是好刀,大余制式,可鞘口磨得发亮,是天天拔出来给人看的,不是砍出来的。”
横肉汉子的脸,唰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一个人从外头挤了进来。是林小强,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撂下了竹筐,脸涨得通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横肉汉子的鼻子。
“小爷认得你。”
满店的人,齐刷刷扭过头。
“上个月二十三,西街赵二爷家办寿,你在大门口看着,小爷路过,还跟你借过火。”“你左边那颗牙,缺的,腊月里在赌坊输了钱赖账,让人一拳打的。”
林小强张嘴指了指自己,“你不是兵,你是赵二爷家的护院。”
满店哄堂大笑。那五个里,有一个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横肉汉子额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小子,”他冲李峥狞笑,“你行,你给我等着。”
他伸手就去抓桌上那袋银子。
“军爷慢着。”
李峥按住钱袋,没使劲,就那么虚虚搭着:“这二十两,您要拿,就拿。”“可拿了之后,明日一早,小子就抱着这袋银子,还有桌上这张告示,一块儿跪到知府大人的堂前。”
他抬起眼,声音不高:“小子只说一句,望水泉酒坊按月缴了例钱,缴给谁了,缴给赵二爷府上的护院。”
横肉汉子的手,僵在半空。满店鸦雀无声。那二十两银子,忽然烫手了。
“……你狠。”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手缩了回去,一把抓起桌上那张皱纸,团成一团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刀鞘在门框上磕了一下。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这事儿没完。”
“军爷慢走。”李峥拱手,“下回再来,小子还给您备着茶。”
门帘晃了几晃,六个人影挤出街口,没入风里。
直到马蹄声远了,店里才轰地一声炸开。
“好小子。”
“掌柜的,硬气。”
“我就说,这小掌柜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一个白发老酒客颤巍巍站起来,拍着桌子:“我在这条街上喝了四十年酒,头一回见有人把兵痞撵出去的。”
陈十从柜台后头冲出来,眼圈通红:“掌柜的,您刚才那几句,我记一辈子。”
小翠扶着灶台,手还在抖。青嵘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看清那伙人真走了,才敢跑出来,一把抱住李峥的腿,死活不撒手。
李峥弯腰把他抱起来,笑了笑,心里却没多少欢喜。
那个拍桌子的白发老酒客凑过来,压低了嗓子:“小掌柜,你今日是把人撵走了,可赵二爷是什么人,他姐夫坐的是暨南府正堂,你当着二十几号人的面,扒了他的皮。”
“老丈的意思,小子懂。”
“你不懂。”老头摇头,“扒了皮的蛇,咬人最狠。”
李峥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多谢老丈。”
老头摆摆手,拎着酒葫芦走了。李峥站在原地,慢慢把手里的抹布拧干。
打烊以后,他一个人坐在柜台后头。桌上摊着那张告示,边角卷起,大印鲜红,他捏着纸角,对着灯看了很久。
告示是两年前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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