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望水泉 第16章 刘员外赐名争渡,假兵痞上门收例钱 (第1/2页)
第四天晌午,刘员外到了,只带两个随从,一辆青布小车,车里装着四样礼,还有一坛十年花雕。
李峥迎出三里地长揖到地:“刘老爷大驾光临,您折煞小子了。”
“少拍马屁。”刘员外笑骂,“酒呢?”
老酒馆儿今日不营业。小翠做了八个菜,青嵘当了斟酒童子,捧着比脑袋还大的酒壶,有模有样。
酒过三巡,李峥从后堂捧出一只陶坛,泥封红布,洒金红签。拍开泥封,一股酒香腾地涌出来,像憋了两年的叹息,满屋子人精神一振。
李峥给每人斟了一小盅,酒液清亮,挂杯如泪。
刘员外端起盅,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末了浅浅抿一口,含在嘴里闭上眼。一炷香过去他没动静,两炷香过去还是没动静。
“刘老爷,”李峥忍不住问,“可是有哪里不对?”
“别吵。”刘员外眼也不睁,“让它在嘴里再待会儿。”
又是半晌,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夺了天地造化。”“入口辣,落口甜,回甘长,最难得是这个长字,那股香还在喉咙里打转,像个说书人赖着不走。”
他顿了顿,说出四个字:“杨老头的酒。”
这四个字比满天的奉承都重。
“好。”刘员外当场拍板,“这酒我刘家马队全要了。”
“刘老爷,酒还没定价。”
“你定。”
“那小子就定个中价,比寻常坊酒贵三成,比贡酒便宜两成,走马队销往各府州县,不贱卖也不吓人。”
“公道。”刘员外又补一刀,“不过酒香也怕巷子深,暨南府认招牌,你这酒没名字就是野酒。”
“小子正想请刘老爷赐名。”
刘员外沉吟片刻:“你师傅那辈,暨南府的人喝的是望水泉三个字,比什么名字都硬,如今重开该有个新说法。”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笑了。
“就叫争渡吧。”
“争渡?”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刘员外回过头,眼睛里闪着光,“暨南府的人多久没听过这句词了。”“你这酒,是在大余人的天下里从灰烬里争出来的一条渡口,喝这酒的人喝的是不服输的气。”
“望水泉,争渡。”“这名号,我刘某人第一个认。”
李峥站在堂中,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原来这一切早就写好了名字。
“谢刘老爷赐名。”李峥整衣长揖:“这名字我记一辈子。”
门口的老管家上前行了一礼:“李掌柜,老奴顾府管事顾全,奉少爷之命送东西。”
锦盒里是一张洒金大红请柬,边角印着顾府的家徽,那对李峥记忆深刻的石狮子。老夫子下月初八做寿,少爷想在寿宴上用新酒待客,这单,是定金。
锦盒之下,压着一百两银票。
李峥连忙推辞:“顾府看得起望水泉是小子的造化,一百两太重了。”
顾全把银票往前送:“顾府从不白拿人家的东西,你收钱是规矩,送酒是情分,两码事不能混。”
刘员外在一旁开口:“拿着吧,顾家的银子不是白收的,收了暨南府就多一条路。”
李峥不再矫情:“初八之日,备十坛最好的争渡,亲自登门。”
“少爷还有一句话。”顾全把请柬塞进他手里:“你若得空来暨南府,我扫榻相候。”
李峥握着请柬,心头一热:“回去禀告顾少爷,初八之日一定亲自登门,酒用最好的,礼备最重的。”“顾府的体面就是望水泉的体面。”
顾全告辞去了。李峥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脚下的路正一点一点变宽。
“小二哥,去把坊里最好的争渡装十坛,再备一份重礼,明天陪我去趟暨南府,他也想去看看那座城里藏着多大的世界。”
当天夜里,青嵘忽然问:“哥哥,你今天为啥不高兴?”
李峥愣了愣,把他揽进怀里:“哥哥就是想起来,我爹我娘,没等到今天。”
“他们等到了。”青嵘往他怀里钻了钻,“你在,他们就等到了。”
拜寿定在初八,还有六天。刘家的马队三车三车从望水泉拉酒,说书人换了新段子,讲的不再是金鲤,是争渡。
一切都在往上走,然后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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