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2 (第1/2页)
三日后的傍晚，江彻换上旧衣，独自出了驿站。他没有带长刀，只在腰侧别了那柄短刃。他沿着城外旧道再次走向旧渡口的方向，但没有在渡口停下，而是沿着河岸向下游方向走了约两里路，到达那片地图上标注的河湾处。河湾外侧的岸坡比上游略陡，覆盖着一层茂密的灌木和藤蔓。他拨开藤蔓，露出的河岸土层中嵌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旧石板。他将石板周围的泥土拨开，发现石板边缘有一道能够容手指伸入的缝隙，似乎只是虚掩着。他用力将石板抬起一角，向侧面推开半尺，露出下方一段向下的台阶。
他沿着台阶向下走。台阶下连着一间不大的地下室，约莫一丈见方，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墙壁用砖石砌成，角落里放着一只旧木箱，箱盖半掩着，里面是空的。他蹲下身查看了木箱底部——有一层浅灰，像是曾经放过纸张或布料，长期压着积灰留下的痕迹，边缘还有几道似是捆扎用的细麻绳留下的压痕。墙脚处还有一小堆炭灰，显然有人曾在这里生过火。地面的炭灰分布较为集中，火堆不大，像是只为了照明或烘干衣物。他在炭灰堆中翻了一下，在炭灰底部找到一小块未被烧尽的布片——颜色偏灰，纹理细密，质地和他在旧窝棚和铁盖缝隙中发现的那些细麻布几乎相同。他将布片包好收起，然后环视整间地下室。
地下室四壁的砖面上没有明显的标记，顶部是夯实的黄泥覆盖层，很薄，人站在台阶上时头顶就是那块被他挪开的旧石板。他在墙角处又发现一处地面略有下陷，像是泥土被翻动过又重新压平。他用刀尖轻轻拨开那处土层，露出一个浅浅的坑，坑中放着一只干葫芦，葫芦嘴用木塞塞住。他拔开木塞，里面有一卷油纸，纸上写着一列日期和数字，像是一份简短的交接记录，记录了某几日的某个时辰、某几个人在这里逗留的大致时长和离开后的方向。他看完后将油纸重新卷好，放回葫芦中，将葫芦放回坑中，覆土压平，抚平表面的浮土，然后站起身，沿台阶返回地面，将石板盖回原处，压好边缘的泥土和草叶，像他到来之前一样，然后沿着河岸返回。
他没有在旧渡口停留，沿着来路穿过齐腰的野草和荒废的旧道，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回到了驿站偏房中。他将那片布片和地图摊开在桌上，在灯下将河湾地下室的位置标记在地图上，补上了一段虚线。
这段虚线向西北方向延伸，穿过旧渡口和除魔司之间的那片区域，最后在环丘废弃驿站的位置停下，如同一根被多次弯折后重新拉直的旧铁线，将那些散落在地图各处的旧点重新连成了一整条连续的路径。这条路径的起点，是沚群以东那些已经不再有人居住的废弃村落；它的末端，是环丘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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