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1 (第2/2页)
确认铁丝绞回原位,然后回到岸上,拧干裤腿,从靴底磕出河沙,套上鞋履,走入木屋背后的阴影中。
他在背风处解开油布包。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封用蜡封口的信和一枚骨片。骨片上的刻痕与他之前在采石场拾到的那枚材质相似,但纹理不同——这枚骨片上的纹路更粗,刻痕的间距也更大,像是一幅被放大了的局部图。他没有就地拆信,将两样东西重新包好,放入怀中,然后沿着来路退出了旧渡口,穿过齐腰的野草回到旧道上,一路疾行返回城中。
回到驿站偏房时已近四更。他点起油灯,将信封上的蜡封仔细挑开,展开信纸——信的内容不长,字迹稳健,每一笔都用墨饱满,像是一封已提前备好、只待送出的旧信。信上写着:“北库旧锁已换,对应之钥失效。今后联络,改走西库旧井。井底有水门,需枯水期方能开启。七日之内,会有专人前往查验。”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道极短的弧线,和他在之前见过的几处标记一模一样。
他在灯下将信上内容默念了两遍,然后连同骨片和之前那条记着旧渡口位置的线索一起搁在桌上。桌上的油灯在穿堂风里跳了一下。那封信的语气很平常,像是两个熟悉的旧识在书信往来中提了一句日常事务,但“北库旧锁已换”这个信息指向的方位,和他手中那枚旧钥匙应当开启的位置,恰好落在同一条线上,像一封早已写好的路径,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留下的脚印里。他收起信和骨片,将地图重新取出,摊开,找到旧渡口的标记位置,沿着那道弧线继续向前延伸。骨片上放大的局部图看起来像是一段河道的横截面图,图中标注了几处不太明显的记号,其中一处在河道转弯处的外侧画了一条短横线,与他地图上旧渡口下游约两里处的一处河湾位置几乎重合。他在地图上那处位置画了一个新的圈。
第二天白天,江彻没有急于去查看那处河湾。他在驿站处理了当日公务,午后去了一趟除魔司北侧的旧铁门附近,没有进门,只是在围墙外侧走了一趟,确认铁门周围的痕迹没有增加。他回到驿站之前,在街角那间面摊坐下来,叫了一碗面汤,慢慢喝完后在碗底压了一枚铜板,起身离开。回到驿站偏房时天色还亮着,他关好门窗,将油布包中的骨片取出,与之前那枚骨片并排放在桌上。两枚骨片一左一右,一枚刻痕较细,另一枚较粗,它们并非同一幅图的上下两块,却像是同一套图中拆下来的部件——将它们分别放在这幅图的对应位置上时,缺失的中间部分尚未补齐,但边缘的轮廓已经能大致看出它们本应合在一起时的那条边界线。他仔细对比了两枚骨片边缘的纹路,发现其中一枚的末端有一道轻微凸起的弧线,与另一枚边缘的一道凹陷的弧线轮廓相近,像两块原本可以拼在一起的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