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盐池空伏兵四起 (第2/2页)
虬髯汉子在内的七名俘虏,其余尽殁。
典韦按刀而立,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边缘,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扬。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酷的满意。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收敛我军阵亡弟兄遗体。”他声音平稳地下令,听不出波澜,“俘虏,分开看押,严加审讯。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撬开他的嘴。”
“诺!”
审讯进行得很快,也很直接。
刑具还没完全摆开,那虬髯汉子在看到同伙尸体被像破麻袋一样拖过眼前时,心理防线就垮了。
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俺……俺们是奉了‘四海钱庄’公孙先生的令……”他牙齿打颤,口齿不清,“来……来接管这三处盐池,尽快恢复产盐……利润五五分,一半归钱庄,一半……一半俺们这些人分……”
“公孙胜?”审讯的都尉追问,“钱无忌呢?他在哪?你们见面没有?”
“没……没见过少主本人……”虬髯汉子拼命摇头,“一直是公孙先生直接下令,单线联络……俺们只认信物,不认人……”
“信物呢?”
“在……在俺怀里……”
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奇特水波纹路的黑色令牌被搜了出来。
典韦拿着令牌,走到刘基面前复命。
刘基接过,借着火把光看了看,眼神微凝。
令牌材质特殊,纹路精细,绝非寻常江湖帮派所有。
“人证物证俱全。”刘基将令牌收起,声音冷硬,“立刻将口供、俘虏及此物,以最快速度,呈送长安相国与王妃!一刻不得延误!”
“八百里加急!”
快马,在青州通往长安的驿道上,掀起了连绵的尘烟。
两日后,长安,相府。
清晨的阳光刚刚照进书房。
陆怀瑾和云浅浅正在对坐用早膳,简单的清粥小菜。
两人神色都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残留着熬夜的痕迹。
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马蹄声在二门外停住。
片刻,郭嘉亲自捧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铁筒,快步走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相国,王妃!青州捷报!”
陆怀瑾放下碗筷,接过铁筒,验看火漆印信,挑开。
里面是一份简练的战报,以及用油纸包裹好的那块黑色令牌。
他快速扫过战报内容,剑眉微微舒展,将战报递给云浅浅。
云浅浅接过,目光逐行掠过:
“……伏兵尽出,三路贼寇顷刻覆灭。歼敌三百一十七,生擒首领一名。余者皆殁。缴获兵甲、毒物、火器若干,财物微末。俘虏已初步审讯,供认受命于‘四海钱庄’公孙胜,旨在接管盐池。未见钱无忌本人。行动隐秘,疑为钱贼核心潜入之力,此番,断其一臂矣。”
看完最后一个字,云浅浅紧绷了多日的肩背,终于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
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这些天积压的郁结和冰冷的杀意。
她的眼中,重新恢复了些许属于“云家商行”掌控者的神采,锐利而冷静。
“折其一臂……”她低声重复,指尖拂过战报上“断其一臂矣”那几个字,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入骨的弧度,“这一臂,断得妙。”
陆怀瑾将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案几上,手指点了点:“人证物证,公孙胜想赖也赖不掉。不过,钱无忌既已亲至,折了这批爪牙,他只会更急,更疯。”
郭嘉抚掌,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正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此番虽胜,却也彻底暴露了我方布局。钱无忌睚眦必报,受此重挫,必行险招,疯狂反扑!我等当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风尘仆仆、铠甲上还带着烟尘与血渍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进来,扑跪在地,双手高举一支染血的竹筒,声音嘶哑破裂,带着长途奔波濒临极限的绝望:
“八……八百里加急!东南……东南急报!”
陆怀瑾眉头一拧,云浅浅的心猛地一沉。
郭嘉抢先一步接过竹筒,手指竟有些颤抖。
验看火漆——是东南沿海方向,最高级别的战事急报!
他迅速挑开,抽出里面被汗水和尘土浸得有些发软的绢帛,快速扫视。
只看了两行,郭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抬起头,看向陆怀瑾和云浅浅,嘴唇哆嗦了一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相国,王妃……东南……出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绢帛上的字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同日,子时末,我青州东海盐场、莱州湾盐场,两处最大官营盐场,几乎同时遭不明身份之人群袭纵火!火势凶猛,借海风蔓延,仓廪、灶舍、存盐毁损……毁损甚巨!浓烟蔽日,百里可见!”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传令兵粗重喘息的声音。
郭嘉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更……更甚者!两处盐场通往内陆的唯一官道之上,突现大量‘乱民’堵塞!其人数众多,手持棍棒农具,以‘盐场失火,恐有奸人,需封锁盘查’为名,阻挠、袭击我方前往救火之军士与民壮!致使救火队伍迟滞难行……盐场火势……恐已失控!”
消息念完。
云浅浅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她脸上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苍白。
眼中那点神采,被更汹涌的惊涛骇浪吞没。
陆怀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
但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阳光明媚,庭院里的花木生机盎然。
他看了很久,久到郭嘉和云浅浅几乎以为他变成了雕像。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跪着的传令兵,扫过脸色惨白的郭嘉,最后,落在云浅浅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冻彻骨髓的寒意:
“盐场大火,乱民阻路……”
他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某种比愤怒更冰冷、更可怕的东西在浮现。
“钱无忌……”
陆怀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深渊里传来的回响: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