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烽烟再起锁盐场,银票暗流已涌动 (第1/2页)
第532章 烽烟再起锁盐场,银票暗流已涌动
郭嘉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抵住了掌心。
云浅浅停止了敲击膝盖的动作,抬眼望去。
陆怀瑾的嘴角只是维持着那个近乎凝固的弧度,眼神却彻底沉入了冰渊。
他走到案几边,抄起那份来自东南的军报,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盐场,乱民。”他吐出这两个词,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跪在地上的传令兵猛地一颤,“他们烧的不是盐,是往后咱们将士碗里的咸味,是边关百姓过冬的指望。堵的不是路,是人心往长安看的最后一道光。”
他将军报轻轻放下,指尖划过上面“浓烟蔽日,百里可见”的字样。
“刘基的伏兵刚啃掉钱无忌伸过来的一只爪子,”陆怀瑾继续说,语速平稳得可怕,“他的另一只手,就按在了咱们的粮仓上。不,比粮仓更狠。”
云浅浅的手按在了舆图上那两个被朱砂圈出的盐场位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熬夜的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碾得粉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异常清晰,“伏兵歼灭他精锐,他转头就打咱们最大的软肋。盐场一毁,恐慌一起,接下来……”
“票号。”陆怀瑾接上她的话,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了的、带着惊惶的求见声。
亲卫在门外低禀:“相国,王妃,汉通票号长安总号的翁一掌柜紧急求见,说……说有要事!”
云浅浅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铅块。这么快?
“让他进来。”陆怀瑾的声音没有波澜。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绸缎掌柜服、身形微胖的中年人几乎是滚了进来,扑跪在地,官帽都歪了。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相……相国!王妃!出事了!票号……票号出事了!”
“讲清楚。”云浅浅强撑着坐直身体,指尖冰凉。
“从……从昨夜子时开始,”翁一掌柜喘着粗气,语无伦次,“陆陆续续……有好几家大商户,拿着咱们总号开出的、数额巨大的‘见票即兑’银票来兑银子!都是现银!态度……态度极其强硬,非兑不可,一文折色都不肯要!”
“哪几家?”云浅浅追问,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摸向了案几上那本厚厚的总账册。
翁一掌柜哆哆嗦嗦报出几个名字:“聚隆粮行、永兴布庄、还有……还有两家专做北货皮毛的大商号……都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字号。”
云浅浅没说话,迅速翻开账册,指尖沾了点茶水,快速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
她的动作极快,眉头越锁越紧。
陆怀瑾看着她。
“找到了。”云浅浅的指尖停在一处,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四家商号,近三个月,都有来自南方、数额不小的资金往来。但是……”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收款方,不是‘四海钱庄’,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家大钱庄。是几个分散在建康、苏州的小票号,名不见经传,像是临时搭起来的戏台。”
郭嘉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化整为零,暗度陈仓!这是怕我们顺着明线查到钱无忌,故意把资金流打散了!好深的心思!”
“不止。”云浅浅合上账册,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她清澈的瞳仁里跳动,映出冰冷的算计,“他们选的这几家商号,生意看似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平日里和官府打交道少,根基主要在市井,消息灵通,也容易受煽动。昨晚开始挤兑,今天一大早,东南盐场大火、乱民阻路的消息‘恰好’就送到了长安。”
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如铁锤砸落:“这不是巧合。这是算计好的连环扣。盐场起火,是断我们的筋骨;挤兑开始,是抽我们的血。筋骨一断,血再被抽干,汉国这栋楼……”
“会塌?”陆怀瑾替她说完,语气依旧平静得令人心悸,“银子没了,可以再赚。盐场烧了,可以重建。可如果‘汉通票号’的信用塌了,如果百姓和商户觉得汉国连自己的银票都兑不出银子,觉得这天下要乱了,觉得手里的铜钱粮食比我们印的纸更可靠……”
他没再说下去,但书房里的每个人都明白了那未尽之意。
那将是比失地千里更可怕的崩溃,是民心向背的彻底逆转。
“他们不止要盐,要铁。”云浅浅接过话头,目光扫过舆图,仿佛在审视一张正在蔓延的毒疮,“他们要的是让我们从根子上烂掉。先烧盐,引恐慌。再挤兑,探虚实。如果我们应对失当,流言一起,恐慌就会像野火,从长安烧到洛阳,再烧到每个州郡的票号分号。到时候,不用大军来攻,我们自己就从里面被掏空了。”
“好毒的计策,好快的手脚。”郭嘉喃喃,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脸色也变得凝重,“伏兵刚胜,这边杀招就到,衔接得丝丝入扣。钱无忌……或者说他背后那个公孙胜,对人心、对时局的把握,实在可怕。”
陆怀瑾走到云浅浅身边,低头看着舆图,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翁一。”他忽然开口,声音转向地上跪着的掌柜。
“小……小的在。”
“那几家要兑银的商户,现在人还在票号?”
“在!都在偏厅候着,加了我们的人看着,但……但他们吵得很凶,还带了家丁,扬言今日兑不出银子,就要去敲登闻鼓,告我们汉通票号‘滥发虚票,欺诈商户’!”翁一掌柜带着哭腔。
“告诉他们,”陆怀瑾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银子,一两都不会少他们的。但总库调运现银需要时间,请他们稍安勿躁,好茶好点心供着,等。”
“啊?这……”翁一掌柜愣住。
“按相国说的做。”云浅浅抬眼,目光落在翁一掌柜脸上,那眼神里的冷静和力量让翁一掌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态度要好,理由要足,拖住他们。告诉他们,汉国根基稳固,区区几家商号挤兑,如同溪流入海,翻不起浪花。是他们自己心浮气躁了。”
翁一掌柜张了张嘴,看着相国和王妃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平静,那股子慌乱竟然奇异地被压下去一些,连忙磕头:“是,是!小的这就去办,一定拖住!”
翁一掌柜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剩下三人,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拖得了一时。”郭嘉眉头紧锁,“对方既已发动,必有后手。恐不止长安一地。”
“自然不止。”陆怀瑾转身,目光如炬,看向郭嘉,“郭嘉,立刻动用所有暗线,重点监控长安、宛城、徐州、青州、幽州、云州、凉州——汉国境内除长安外九座最重要的城池,尤其是当地的汉通票号分号,以及所有与‘四海钱庄’或已知南方钱庄有过来往的大宗银钱流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哪里起了风,哪里有了浪。”
“遵命!”郭嘉神色一凛,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陆怀瑾叫住他,声音冷硬,“同时,知会户曹,紧急盘点长安总库及长安大库的现银储备,精确到两。再以我的手令,命沿途各州郡驻军,提高戒备,尤其是粮仓、盐仓、银库及票号聚集之地,严防有人趁火打劫,煽动滋事。凡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诺!”郭嘉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大步流星离去,脚步声在廊下急促响起,迅速消失。
书房里又只剩下陆怀瑾和云浅浅。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摊开的舆图和那份血色的军报上,却驱不散半分寒意。
云浅浅终于从那股强撑的紧绷中稍微松懈下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用手撑住了案几边缘。
陆怀瑾立刻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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