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6章 古琴夜话,向海嵐的身世共鸣2 (第1/2页)
陈浩听完了没有马上说什么。
他坐在蒲团上微微偏着头看着博古架上那几本琴谱,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声音很平,跟他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我最早开始写剧本的时候也一样。
写了几个本子,拿给电影公司的人看,人家翻了两页扔回给我说这种东西没人看的。
那时候住在九龙城寨旁边一间铁皮屋里,夏天热得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坐在楼梯间里改稿子。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我得一边写一边跺脚,不跺脚灯就灭了。”
向海嵐抬起头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早年的经历,平时在片场里他总是那副什么都在掌控中的样子,剧本写得好、导戏有想法、演戏拿捏得住分寸,好像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但此刻他坐在静室的蒲团上,灯光从侧面照着,眉心的那道纹路比平时深了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博古架,好像那些旧事就搁在架子上某个他够不着的地方。
“后来呢?”她问。
“后来有个前辈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写得再烂也要写下去,写到你自己觉得对为止。
别人说的话不算数。”陈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就接着写了,写到第七个本子的时候有人肯投了。
那个本子后来也没赚钱,但至少证明我能写。
那个前辈后来去世了,我连他的葬礼都没赶上,但我一直记着他那句话。”
静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竹叶哗哗地响着,声音从墙缝里渗进来混在屋里的暖光里。
向海嵐低头看着琴弦,觉得此刻坐在这里跟面前这个人之间的距离跟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了。
拍戏时候的默契、书房里对诗的对视、生病时喂粥的那个下午——那些都是好的,但它们都是“陈浩和向海嵐”在各自角色和状态下的靠近。
而此刻两个人都卸掉了那些东西,就在这一间不大的静室里,各自摊开了一段不准备给别人看的往事。
她说的不是向海嵐,他说的也不是陈浩,就是两个在各自路上摔过跤的人,把伤口掀开来给对方看了一眼。
那种坦诚比任何暧昧都重。
“对了,”陈浩忽然说,“你弹了这么久,我还没给你弹过。”他伸手把矮几上的古琴往自己面前移了移,盘腿坐正了,左手按上琴弦试了几个音,右手勾了两下,音准不错。
他低头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落在弦上起势弹了一段旋律。
他的指法确实不太熟练,左手按弦的位置偶尔偏了半徽,右手勾挑的力度有时轻有时重。
向海嵐听出来了,有几个地方的音准差了一点,但他弹得很投入,眼睛半闭着,手指在琴弦上摸索着找音。
他弹的那段旋律本身很好听,是一段向海嵐没有听过的曲子,起承转合干净利落,情绪在低音区盘桓了一阵之后缓缓攀升上去,最后收在一个干净利落的泛音上。
他弹完之后收回手搁在膝上,偏头看了她一眼。
向海嵐轻轻拍了几下手。
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
“这是什么曲子?”
“没有名字,”陈浩说,“我自己随便想的。
写《杨贵妃》的时候脑子里有过一段旋律,一直没记下来,刚才忽然想起来了。”
向海嵐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你自己想的曲子都能弹成这样,那要正儿八经练过还得了。”
陈浩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博古架旁边,踮脚从最上面那一层抽出一本册子。
册子是线装的,封皮是一层深褐色的粗布,边角磨得发白起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拿着那本册子走回矮几旁边递给她。
“《琴学入门》,”向海嵐接过来翻开。
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字是手抄的,用的是那种极细的蝇头小楷,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指法图解和减字谱对照。
很多页的边缘还有批注,墨色深浅不一,一看就跨越了不同的年代。
她翻到中间几页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减字谱符号,那些她在吴老先生课上刚学过的指法标记,在这本手抄册子里被拆解得更详细,每一种手势都配了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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