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5章 古琴夜话,向海嵐的身世共鸣 (第1/2页)
陈园西北角有一间独立的小平房,四面白墙,地上铺着深灰色的石砖,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矮几和两只蒲团。
这间屋子原本是陈浩用来存放一些不常用的书画卷轴的储藏间,里面堆着不少从拍卖会上收来的旧字画,有些连轴都没拆过,就那么靠在墙根放着。
向海嵐开始学琴之后跟他说了一声,他便让人把屋子收拾了出来。
收拾了整整两天,把那些卷轴搬到书房隔壁的柜子里,又用湿布把石砖地擦了好几遍。
矮几上搁了一张从苏州订来的仿唐古琴,琴身是深褐色的漆,弦上缠着银丝,是吴老先生帮着挑的,说这张琴的共鸣好,适合初学者练指力。
靠墙的博古架上零散地放着几本琴谱和线装书,有几本是吴老先生带来的,有几本是向海嵐自己从网上买的。
屋子没有正式的门牌,只在门框上钉了一块小小的木牌,用毛笔写着“静室”两个字。
木牌是陈浩写的,他写完之后拿给她看,说字不好看,让她将就着挂。
向海嵐看了看那两个字的笔锋,觉得比外面卖的那些招牌字强多了。
向海嵐请的古琴老师是苏州一位专门复原唐琴演奏技法的老先生,姓吴,六十多岁,清瘦寡言,每周来横店两次。
他来的时候总是穿一件灰蓝色的中式褂子,脚上是一双黑布鞋,手里提着一个旧皮包,里面装着他的琴谱和几把备用弦。
每次来在静室里面待两个小时,从指法教起——抹、挑、勾、剔、打、摘、擘、托,右手八法光是练空弦就练了整整三天。
吴老先生教琴有个规矩,不让她看谱子,先练指法,指法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对,才肯往下教。
他说指法是根,根扎不稳,后面全是歪的。
向海嵐学得慢但扎实,她平时拍戏的间隙能挤出来的时间不多,索性把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这段最安静的时间留给了练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园里几乎没有人走动,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还没开工,她一个人坐在静室的蒲团上,琴横在膝前,手指在琴弦上反复地起落。
刚开始那几天她的手指头磨得生疼,按弦按得指尖发红,后来吴老先生让她缠上医用胶布,才算好了一些。
《梅花三弄》是她练的第二首曲子。
第一首是《仙翁操》,开指用的,练了十来天已经弹得比较顺了。
那首曲子短,来回就那么几个乐句,向海嵐练到最后闭着眼睛都能弹下来。
吴老先生说《梅花三弄》可以开始摸一摸了,这首曲子分三段,每段一个变奏,主题旋律重复三次,所以叫“三弄”。
他说这首曲子是古琴里最吃功夫的曲子之一,光是那个轮指就够她练上一个月。
向海嵐每天两个小时,头三天只能磕磕绊绊地弹完第一段,到第四天才能连贯地走完一整首,但速度慢得比正常节奏差了一大截。
吴老先生也不催她,每次来就坐在旁边听她弹一遍,然后指出几个指法上的毛病,再示范一遍,让她自己练。
他走的时候总会说一句“不着急”,向海嵐也不知道他说的不着急是指琴还是指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她吃过晚饭又去了静室。
白天拍了一整天的戏,坐在琴前面的时候肩颈还有些发酸,她活动了几下肩膀才开始弹。
静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琴面的漆色在灯光下显出深沉的暗褐,弦上的银丝反着微弱的亮光。
她把右手搁在琴弦上方悬了几秒,然后轻轻落指。
曲子的开头是一段散音,缓缓铺开来,像一片空旷的雪地。
接着按音进来,左手在琴面上滑走的吟猱带着颤动的余韵,梅花的主题在低音区绽开第一朵。
她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尽量弹清楚,不让手指糊过去。
吴老先生说过,慢练才是真练,快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浩是第三遍主题重复的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推到手肘上面,看样子是从书房那边过来的,路过静室时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琴声就停住了脚步。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门,没有出声,走到屋子角落那把空着的蒲团上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但向海嵐还是感觉到了空气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她本来想抬头看一眼,但手指正走到一个关键的转位,分不了心,就继续弹了下去。
向海嵐的注意力全在琴上,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她的左手按在七徽的位置,右手勾了三弦又挑四弦,指法虽然还带着生涩的犹豫,但旋律的骨架已经完整了。
第三段变奏比前两段快了一些,她的右手从勾挑变成了连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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