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客氏构陷,病榻前惊魂一瞬 (第2/2页)
魏忠贤翻开文书,大声念道。
“天启七年五月初三,客氏拨私库赤金三千两,让其弟客光先采买军火鸟铳二十杆、火药两车,藏在西便门外,打算趁大限引死士抢兵符。”
“第二桩事。”
“客氏说偏殿埋火药,火药确实有,却是客氏许给张宝五千两银子,命人从御药房偷运的硫磺硝石,想在后殿放火造乱逃命!”
张宝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皇爷饶命!九千岁饶命!奴婢全招了!全是奉圣夫人逼的!那些硫磺就在偏殿水井枯坑里!”
人证认罪,物证齐全。
客氏尖叫扑打过去撕扯张宝:“狗奴才!你敢反咬主子!”
魏忠贤手一摆,锦衣卫校尉上前扭住客氏双臂按倒在地。
张皇后走下脚踏,停在客氏跟前,从袖中取出盖着凤印的卷宗,摊在朱由校眼前。
“皇爷,臣妾掌管六宫,本不想在圣体欠安时拿这些秽乱扰您。”
“客氏横行多年残害嫔妃。前几个月,还指使尚宝司太监往太康伯府后院塞私造龙缎玉器,要灭臣妾满门。”
“这卷宗上有司宝太监的血手印,口供都在。”
朱由校看过去,目光落在血印子上。
张皇后指向客氏:“客氏视臣妾为眼中钉,见皇爷昏沉,便想借皇爷的手杀中宫、除魏忠贤,好继续在后宫弄权。”
她又看向朱由检:“信王是皇弟,骨肉至亲,侍疾规规矩矩。”
“客氏构陷宗藩,分明是要朱家骨肉相残,断送大明社稷!”
朱由虽病重,但掌权七年,帝王心术刻在骨子里。
一边是证供齐全的恶奴乳母。
另一边是明媒正娶的元配,和替朝廷搂钱守关的大伴。
客氏咬的太狠,全是破绽。
朱由校撑着坐起半截身子,指着客氏面门,声音有些颤抖:“毒妇。”
“朕待你不薄,封你奉圣夫人,给你客家子侄高官俸禄。”。
“你竟在寝宫藏火药,害皇后,离间骨肉!”
客氏吓慌了,膝行往前爬:“皇爷!奴婢冤枉!是魏忠贤做的假证啊!”
朱由校抓起枕边紫檀镇纸,使劲砸向客氏额角,几乎是用着全身的力气怒道:“给朕,拖出去!”
朱由校瘫在软枕上,喘粗气下令:“夺去封号,革除客家一切官职,押进浣衣局严加看管,无旨不得出!”
校尉拽起客氏胳膊,拖向殿外。
客氏满脸血污,双脚乱蹬,叫骂声渐渐听不到了。
寝殿重归安静。
朱由检跪着抬头,扫过兄长,又看向面色如常的魏忠贤。
心里翻江倒海。
后宫盘踞十几年的大树,魏忠贤与皇后联手,瞬间便拔了根。
魏忠贤手里握着兵马钱粮,内廷暗桩也这般周密。
朱由校合上眼,呼吸弱了下去。
太医赵昌上前搭脉,回头回奏:“娘娘、王爷,皇爷急怒攻心,脉象隐了,得马上用温药续命。”
张皇后下令:“快去熬药。”
她转向魏忠贤点了点头,又看向朱由检:“信王起来吧,皇爷的话你听明白了,乾清宫有魏公公与本宫,乱不了。”
朱由检站起身,行礼谢道:“皇嫂劳累,臣弟先退回偏殿候召。”
朱由检迈步走出殿门。
魏忠贤站到殿角,瞅着信王的背影走远。
王体乾凑上前耳语:“千岁爷,客氏这回以经翻不了身了。”
魏忠贤扯了扯衣领:“是个死人了,不必费神。”
他看了看偏殿门扇。
信王看全了这场戏,疑心不仅没消,对司礼监的手段只会更防备。
殿外长廊上,突兀传出急促脚步声。
李朝钦跨进门槛,捧着漆封急件跪下。
“厂公!辽东曹总兵八百里加急!”
“虏骑突袭大凌河浮桥,曹总兵断后,在喜峰口外与正黄旗交锋死战!”
榻上的朱由校长叹一声,手从床沿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