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秦屿(1) (第1/2页)
我叫秦屿。
这个名字是外婆起的。
她说,“屿”字寓是品格的坚韧。
可直到上学,我才知道。
“屿”是水中的小岛,孤零零的。
她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我后来真的活成了一座孤岛。
我的家,说起来有两个大人,一个孩子。
可实际上,那个家里从来没有一个能撑住的人。
父亲酗酒。
清醒的时候他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喝多了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摔东西,骂人,打我,打我妈,打完了又抱着我们哭。
我妈也不是能忍的那种。
她嫌他窝囊,嫌他挣不来钱,她自己也挣不来,可她有别的本事。
她会赌。
一开始是打麻将,后来是推牌九,再后来就是那种一晚上能输掉好几千块钱的东西。
她还出轨,跟牌桌上的男人,跟隔壁楼的男的,跟工地上一个包工头。
我爸知道,可他不提,他喝多了才提。
提了就动手。
动了手就哭。
哭了再喝。
我小时候最怕晚上。
白天我可以在外面,在学校,在巷子口的修车铺帮人递扳手。
晚上我得回家。
回家就是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打架,或者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哭。
我小时候试过劝,试过拉,试过挡在我妈前面。
后来我不挡了。
我学会了站在门外面,等里面安静了再进去。
再后来我学会了在门外面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夜,等第二天早上他们都没起来的时候,进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我以前自嘲过,幸亏没有生病的弟弟,也没有可怜的妹妹。
何苦呢,这样的家别让其他孩子来受苦。
长大后,我已经忘记小时候每天是怎么吃饭的,记忆里似乎总是很饥饿。
我上小学那年差点辍学,是街道上的人来家里做了工作,把学费给垫上了。
老师说这孩子聪明,不读可惜了。
街道的人走了之后,我妈嘟囔了一句“读什么读,浪费钱”。
我爸没说话,他喝多了,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学毕业的时候,我考上了区里最好的初中。
街道上的人又来了一趟,说如今教育改革,初中是义务教育,学费不用愁。
可书本费、杂费、饭钱,这些是躲不掉的。
我妈说没钱。
我爸说没钱。
我自己去跟学校申请了减免,又去街角面馆打工,才把第一学期的钱凑齐。
初中三年,面馆打烊后,我就去修车铺帮人递扳手,攒一点是一点。
中午在学校食堂打饭,我永远打最便宜的,有时候就打一份米饭,泡点免费的汤。
同学有时候问我,你怎么老吃这个。
我说我不爱吃肉。
高中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那所。
那时候街道上不再管了,义务教育结束了,高中不属于他们负责的范围。
可我的成绩很好,老师说我有希望冲京师最好的大学。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她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家里什么情况。
我说了。
第二天她告诉我,学校减免了我的学费。
她说,“你只管读,别的别操心,生活费我和其他几个老师给凑。”
可我爸会来。
他喝多了,没钱吃饭,就来学校找我。
他不闹,就在校门口蹲着,看到我出来就站起来,说饿了。
我带他去食堂,用我自己的饭卡给他打一份饭。
他坐在食堂里吃,我坐在他对面,旁边有同学经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我低着头,不说话。
他吃完了,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儿子真懂事,然后走了。
我坐在那儿,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后来我爸病了。
肝上的毛病,喝出来的。
他躺在医院里,每天挂水,脸色黄得像墙皮。
家里没钱,可他是我爸,借钱也要给他治啊。
我开始不回家,夜里也睡在修车铺,因为夜班运气好的时候,能遇到大活。
我妈没去看他,她在外面赌,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找上门来,找过他,找过我。
一开始是打电话,后来是堵门,再后来堵到我学校来了。
他们堵在学校门口,等我出来,围着我,说母债子还,说我不还钱就别想安生。
我那时候十七岁,站在校门口,旁边围了一圈人看。
陈老师跑出来,把我拉进去,跟那些人吵了一架。
那些人走了,第二天又来了,这回他们威胁陈老师,说你再护着这小子,我们连你一起找。
陈老师没怕,她说你们敢。
可我怕。
我不想连累她,她是好人。
更不想让同学看见我每天被人堵在门口。
我退学了。
陈老师来家里找过我,站在门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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