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和离是气话 (第2/2页)
嘉仪也缓过来了,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哽咽着:“娘,我不想再在胡家了,我想回家,我要和胡志远和离!”
听到这话,李容娘迟疑了,捧着女儿的脸仔细看了看:“嘉儿,真的到这个地步了吗?”
嘉仪垂着眼,神情悲切:“我不想往后几十年都这样过,这样的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
李容娘仔细端详着女儿,发现她确实比出嫁前消瘦憔悴了不少,下巴尖了,颧骨高了,眼下一圈青影,从前那股子鲜活的骄纵气全没了。
可怜自己之前蠢,竟还真以为嘉仪是不太习惯婆家的日子,所以没有将养好。
她这些日子也读了不少书,听郑大姐说了不少新奇的事儿——有女子一辈子不嫁人在家里侍奉父母的;有女子和离归家的;也有女子在父母亡故之后单独出去立女户的。
在真真切切地听完这些事迹之后,她才骤然发现,京城不是青山村,女子也不止一种活法。
思及此处,李容娘拢住女儿的手,语气坚定道:“那就跟他和离!”
春杏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姨娘,您也少说两句罢。
方才在正院,姑娘说要和离,老爷才大发雷霆了,夫人都不敢说什么。
这下您再闹起来,惹得老爷夫人不高兴了,只怕受苦的还是咱们姑娘。”
此时嘉仪也回过神来,心里也明白和离这事必然是不可能的,若认真了,只怕难受的还是她们母女俩,只勉强挤出一个笑:“娘,我也是说说气话,不必当真。
其实我在胡家的日子也还行,那老妖婆我去侍奉了两天就撂挑子不干了,她除了嘴上嚷嚷两句,也不敢拿我怎么着。
况且我一大堆陪嫁的丫鬟婆子呢,手里也有银子,胡家人就算再怎么想挤兑我,也只是耍耍嘴上威风。
父亲和夫人说了,会为我做主的,叫我在家里多住几天,等胡志远亲自上门赔罪,才让我回去呢。”
李容娘微微蹙眉,半信半疑道:“真的?”
嘉仪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春杏和夏荷。”
见女儿再三保证,李容娘才稍稍放下心。
到了晚间,母女俩洗漱完毕,李容娘将屋里的灯拨亮了些,从书架上抽出她近来在看的一本书。
她翻开折角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嘉仪听。
那是一个讲乡下妇人如何智斗恶邻的故事,李容娘念得磕磕绊绊,好些字都不认得,念到“泼皮无赖”时卡了壳,皱着眉头辨认了半天,小声嘟囔:“这是什么皮无赖?皮皮无赖?发皮无赖?哎呀,这两个字倒有些像......”
嘉仪依偎在母亲膝上,听她这般念叨,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伸手替她指了:“念泼,泼皮无赖。”
李容娘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对对,泼皮无赖!这泼皮无赖……”
她接着往下念,念到有趣处,母女俩便一起笑出声来;念到紧张处,李容娘还会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替书里的人着急。
嘉仪听着听着,不由有些泪目——真好啊,要是一辈子可以这样就好了。
窗外夜风轻轻吹着,将烛火吹得微微摇晃,将母女俩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紧紧的。
而第二天,胡志远便来登门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