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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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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后的秋天 (第1/2页)

    1988年4月,罗斯托夫州克拉斯诺苏林镇。

    一个年轻女人的尸体在一片废弃的混凝土板下被发现。她大约二十岁上下,身份始终没有查明。她的尸体上有多处刀伤,颈部有刺伤,面部被刀划开,嘴里塞满了泥土。凶手用一块沉重的混凝土板砸碎了她的颅骨。

    侦查员在报告里写下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伤口模式与森林地带系列案件相似,但作案手法有差异——这次的受害者没有被取出眼球,肠道也没有被切除。他们无法百分之百确认这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但科斯季耶夫看了报告之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他写道:“克拉斯诺苏林,1988年4月。可能是他。不确定。但模式在变化。”

    1988年全年,奇卡提洛杀了四个人。除了克拉斯诺苏林的那名女子,他还在乌克兰的伊洛瓦伊斯克杀了一个九岁的男孩,在沙赫特附近杀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罗斯托夫市区又杀了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

    这些案件分散在不同的辖区,分别由不同的侦查员负责。没有人把它们跟森林地带案件联系起来,因为作案地点跳出了之前集中的铁路沿线,手法也有细微的变化。

    科斯季耶夫是在1989年初才注意到这些案件的。他在整理上一年的未破杀人案统计时,看到了伊洛瓦伊斯克那个九岁男孩的案卷。男孩的尸体在树林里被发现,身上有三十多处刀伤,眼窝附近有明显的刮擦伤。他把这份案卷跟森林地带案件的受害者名单放在一起比对,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伊洛瓦伊斯克分局。

    “你们那里1988年5月的那个男孩案,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尸检报告。”

    几天后报告寄到了。科斯季耶夫看完之后,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伊洛瓦伊斯克,1988年5月。九岁男孩。三十多处刀伤。眼窝刮擦。是他。”

    他在办公室墙上那张地图上,把伊洛瓦伊斯克的位置也标了出来。红色图钉已经不再只集中在罗斯托夫州境内了,它们开始向更远的地方扩散——北到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南到扎波罗热,西到列宁格勒。

    凶手在移动。他越跑越远,越杀越多。

    1989年3月到8月,奇卡提洛在罗斯托夫州境内杀了五个人。

    三月的第一个受害者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塔季扬娜·雷若娃。她的尸体在罗斯托夫市区的一片树林里被发现,身上有多处刀伤。

    五月,一个八岁的男孩在生日过后的第二天遇害。

    六月,一个十岁的男孩失踪。

    八月,一个十九岁的匈牙利女学生在罗斯托夫火车站附近失踪,几天后尸体在郊外被发现。

    同月月底,又一个十岁的男孩失踪,他的遗体直到奇卡提洛被捕后才被找到。

    这一连串案件在罗斯托夫引起了恐慌。家长们不敢让孩子单独出门,火车站和公交站上的警察比以前更多了。

    报纸上的报道越来越频繁,虽然措辞依然谨慎,但公众已经知道,有一个专门在火车站附近作案的杀手还没有被抓到。

    科斯季耶夫手下的专案组在1989年得到了最后一次扩充。总检察院又调了几个人过来,布控的范围重新扩大到十几个重点车站。

    但科斯季耶夫心里清楚,这些人手和资源来得太晚了。凶手已经作案十一年,杀了四十多个人。专案组的存在本身,已经变成了一种官僚式的惯性——它在运转,但没有方向。

    1989年秋天,科斯托耶夫做了一次尝试。

    他从布哈诺夫斯基那里得到了一个建议:让乔装打扮的女警在火车站和公交站附近巡逻,假装成流浪者或者站街女,引诱凶手现身。

    布哈诺夫斯基说,凶手专门挑那些看起来孤立无援的女人下手,如果看到有女人独自在偏僻的地方逗留,他可能会被吸引过来。

    科斯托耶夫觉得这个办法有道理。他从内务局调了几名女警,让她们穿上破旧的衣服,在几个重点车站附近走动。有些女警扮成流浪者,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打瞌睡;有些扮成等车的旅客,故意站在灯光昏暗的角落。

    这个办法没有抓到奇卡提洛。但它有一个意外的效果:那段时间,罗斯托夫火车站附近的骚扰事件明显减少了。有些本来可能成为目标的女人,因为看到附近有“同伴”,选择了留在人多的地方。

    1990年,是奇卡提洛杀人最多的一年。

    从一月到十一月,他杀了至少八个人。年龄最小的十岁,最大的三十一岁。作案地点从罗斯托夫市区扩展到郊区的植物公园、火车站附近的树林、以及沙赫特方向的铁路沿线。

    其中一名受害者,十六岁的少年维克托·季先科,是在沙赫特遇害的。他的尸体在一片废弃的果园里被发现,身上有二十多处刀伤。沙赫特分局的侦查员在报告里写了跟以前一样的结论:作案手法与森林地带系列案件高度相似。

    科斯季耶夫看到这份报告时,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沙赫特是1978年第一起案件发生的地方。十二年了,凶手又回到了起点。

    1990年11月6日,星期二。

    罗斯托夫市郊,顿列斯霍兹火车站。

    上午十一点左右,便衣警察伊戈尔·雷巴科夫在车站后面的货运通道附近巡逻。这个车站不大,周围是大片的树林和荒地,是专案组布控的重点区域之一。

    雷巴科夫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树林方向走出来。那人五十多岁,穿深灰色外套,戴金属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尼龙运动袋。他的衣着不像是在林子里干体力活的人,袋子也不像是用来装蘑菇的。雷巴科夫注意到,那人的脸颊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右手的一根手指上缠着绷带。

    雷巴科夫走上前去,亮出证件,要求检查。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给雷巴科夫。工作证上写着:安德烈·罗曼诺维奇·奇卡提洛,新切尔卡斯克机车制造厂,工程师。

    雷巴科夫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那个男人,问道:“您从树林里出来?”

    “散步。”奇卡提洛说,“等车,时间还早。”

    雷巴科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尼龙袋。袋子鼓鼓囊囊,但袋口扎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在苏联的法律框架下,雷巴科夫没有搜查令,也没有足够的具体理由强行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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