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谁也没有请她来比 (第2/2页)
下来的茶,许久没有喝。
她本以为,虞娇被说中以后会难堪。可真正说不下去的人,竟是自己。
六月初,沈映棠收到兄长的信。
沈映川的身体已好转许多,得知她竟借自己的身份进了书院,既吃惊,也担忧。此前母亲只知她在姑母家住着。一季课已经听完,她却迟迟不肯离开书院,姑母劝了几回,只好写信将实情告知家中。
信中没有指责她不该求学,却说自己愿意来京,同她一起向书院说明。
“你读的书,作的文章,本就是你的本事。只是用我的名字留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沈映棠看了好几遍,手指渐渐发凉。
恰在这时,书院要刊印这半年的校读成果。山长让各人核对署名、籍贯与所负责的卷目,月底一并交付书坊。
沈映棠面前的那张纸上,写着沈映川三个字。
她忽然无法像从前那样提笔确认。
过去的诗稿、课业只在院中传看,她总想着再等一等。如今书要印出去,送到老师、藏书家与其他书院手里,往后每个查阅此书的人,都只会知道沈映川。
她熬过的夜,查过的书,辨明的异文,都会归到兄长名下。
可若改成自己的名字,她或许连明日的课都不能听。
傍晚,她将核对纸带回姑母家,在桌前坐了很久。
姑母问清缘由,轻声道:“书都要印出来了,这次不能再拖了,是不是?”
沈映棠低头应了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姑母,我起初只想进去听几堂课,没想过会瞒到今日。”
“我知道。”姑母坐到她身边,“可他们还不知道,你总得亲口说明。”
她哭了一会儿,又把眼泪擦净,请姑母替自己准备一身干净的女装。
衣裳取来时,她仍下意识选了最素净的一件。姑母没有说她,只替她把袖口理平,答应第二日陪她去。
她给兄长回信,说会自己去说明,请他留在家中休养。写完又将他的来信放进书匣,与荐书和从前的手稿收在一起。
至少这一次,她要用自己的名字,将缘由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