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第十五章， 六十六加一 (第2/2页)
戴笠看着王亚樵。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九哥。够了。”
毛人凤站在最里面。靠在墙上。他瘦高个。戴眼镜。中山装的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并拢。他从来不乱动。他像一尊石像。他抬起头。看着阮小雨。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砂纸磨铁。
“阮小雨。你赢了。”
“毛人凤。我没赢。所有人都赢了。只有你输了。”
“对。只有我输了。我缩了十八年头。我咬了十八年人。我咬到的。都是假的。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
韩静走过来。站在阮小雨旁边。她看了一眼韩念远。韩念远戴着手铐。靠在墙角。低着头。不说话。韩静开口了。
“阮小雨。六十六个人。出来了。但他们不能留在2026年。他们没有身份。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没有手机号。他们在这个时代。什么都干不了。他们连饭都吃不了。”
阮小雨攥紧了那颗第六颗假扣子。铜的。凉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韩静。他们不能留在这个时代。但他们也不能回扣子宇宙。扣子宇宙关了。零号扣子碎了。他们回不去了。他们只能留在这个时代。但他们没有身份。没有户口。他们怎么办？”
韩静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口了。
“阮小雨。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什么办法？”
“第六颗假扣子。”
阮小雨的瞳孔缩了。
“你说什么？”
“第六颗假扣子。你手里那颗。假的。韩念远刻的。韩德厚刻的。韩志远刻的。假的。但它有一个功能。韩念远在刻它的时候。在里面藏了一个程序。这个程序。能把扣子宇宙里出来的人。变成一个正常人。有身份。有户口。有身份证。有银行卡。有手机号。有工作。有房子。有车。有生活。有未来。有希望。”
韩念远抬起头。看着韩静。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韩静。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卧底。我卧底了三年。我查了你三年。我查了你的机器。我查了你的程序。我查了第六颗假扣子。我查了所有。我查了一切。”
韩念远低下头。看着手铐。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嘴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疤。像一条蜈蚣在爬。
“韩静。你赢了。”
“我没赢。阮小雨赢了。所有人都赢了。只有你输了。”
阮小雨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韩志远”。假的。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韩静。第六颗假扣子。在我手里。程序在里面。我能用吗？”
“你能用。但需要一个人。一个知道怎么用的人。”
“谁？”
韩静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灰布长衫。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巴上有一道疤。那个人走过来。走到阮小雨面前。很近。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阮小雨。我会用。”
阮小雨的瞳孔缩了。
“你是谁？”
“我是韩志远。韩志远的弟。真的韩志远的弟弟。那个顶了韩志远名字的人。那个活下来的人。那个赎罪的人。那个找到第三只手的人。那个赢了的人。那个替我哥报了仇的人。那个穿越了无数次的人。那个累了的人。那个把所有人收进扣子里的人。那个把扣子放进宇宙里的人。那个创造了扣子宇宙的人。那个决定了所有人生死的人。那个站在扣子城最高处的人。那个手里攥着零号扣子的人。那个看着你的人。那个开口说话的人。我是韩志远。但我不是韩志远。我是韩志远的弟。我是韩志远的弟弟。我会用第六颗假扣子。我教过韩念远怎么用。我知道程序。我知道密码。我知道一切。我帮你。你放出所有人。你让他们做人。你让他们做自己。你让他们活。你让他们自由。”
下一章预告：
阮小雨站在南京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手里攥着第六颗假扣子。韩志远站在她面前。韩念远戴着手铐。站在墙角。六十六个人站在走廊里。张作霖在骂人。张宗昌在拍他的肩膀。阮玲玉在笑。王亚樵在跟戴笠说话。毛人凤在角落里站着。所有人都活着。所有人都自由了。但第六颗假扣子还在。在阮小雨手里。程序在里面。韩志远会用。阮小雨开口了。
“韩志远。你用吧。”
（不追下一章。你今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