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大开府库,犒劳三军 (第2/2页)
调的粗麻,捻成坚韧巨索,捆扎牵拉;
皮作鞣制厚皮,衬垫受力之处,缓冲震荡;
采石场、炭窑、硝坊、油坊一并被军需牵动,从山林矿坑到河畔码头,沿河采石场、山间炭窑、硝坊、油坊,次第奉文起役。
自山林坑冶,至河滨码头,各路物料采办、工匠、漕船车役一体动员,民间木铁诸行,也承领官派活计,环环相扣,供赴军前。
匠徒分班轮作,昼夜不停,一架架配重砲陆续组装核验,装车编组,源源不断向西送往前线。
沿途州县的脚夫、漕船、车户,都被征调转运物料,举国相关的手工业,都跟着这一场伐夏战事联动起来。
待到总攻之日,上千架配重砲在顺州城外一字铺开,轮番发砲,日夜不息。
黄河沿岸采石场凿下的巨石,一块块顺着砲梢扬起的弧线呼啸飞出,狠狠砸在顺州夯土城垣之上。
待到外城被攻破,厮杀便不再是城头对阵,而是缠入纵横交错的街巷之间。
嵬名仁忠收拢残兵,裹挟城中壮丁,封堵巷口,拆民房取木石堆成拒马,院墙凿开洞眼,屋舍、柴棚、井台,处处都成了藏身伏击之所。
西夏兵躲在断墙之后,待宋军步卒走过拐角,便挺矛突刺,或是抛掷石块、短刃。
此刻没有大阵可以铺开,只能三五成队,贴墙缓步搜进。
每跨一道门槛,转过一处街角,都要先提防暗处的冷刃。
刀甲相撞的脆响、伤兵的哀嚎混在一处,箭矢穿破窗棂,扎进土墙。
不少屋舍被火引燃,浓烟滚滚遮蔽天光,呛得人睁不开眼。
烟火之中分不清敌我,时常隔墙互射,隔着断垣肉搏。
有的院落,宋军刚夺下,转瞬又被西夏守军反扑夺回,几番易手,地上积起厚厚一层血泥,血水顺着砖缝往低处的沟渠流淌。
街巷狭窄,只能靠步卒短兵硬拼。
长矛折断便换环首刀,刀卷了刃,便抄起柴斧、砖石相搏。
有的士卒浑身是伤,依旧死死揪住对手滚在瓦砾堆里,这时候牙齿都成了武器,直到一方再也不动。
一连三日,顺州城内无一处净土。
家家户户院门摧折朽坏,屋梁倾颓坍塌,遍地散落着弃置的弓矢、断矛、残破甲片。
土墙被血水浸透,待血渍风干,凝作一层暗沉褐黑。
嵬名仁忠在数十亲卫簇拥下,一路且战且退,撤向北城门。
一路血战下来,追随他的亲兵不断倒下,身边人越来越少,他自己身上创口纵横数十处,手中长刀刃口崩出密密麻麻的豁口。
身旁亲卫急声苦劝,催他由北门突围逃生。
嵬名仁忠摇了摇头,不肯退走。
他看向余下众人,沉声吩咐:“尔等速走,回禀圣上。
宋军攻城器利,坚城难守。
或是择旷野列阵相抗,或是入城巷战纠缠,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遣走报信之人,他收拢仅剩的死士,转身迎着涌来的宋军扑上前去。
短刃交错,血花飞溅,被杀红眼的宋军剁成了肉泥,待到厮杀渐渐平息,整座顺州城,断壁连绵,尸横巷陌。
高俅进城后,看到的都已经是被打扫过的战场,只是看那断壁残垣就知道了三日厮杀有多惨烈了。
高俅在一众精锐亲卫簇拥护卫之下,踏入残破的城主府前空地。
四下立着方才浴血巷战归来的宋军士卒,甲胄染血、面带倦容,眼底却炯炯有神,锐气不减。
他怀顾四周,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抬声扬喝:“大开府库,犒劳三军!”
号令一声传出,顺着队伍一层层向后递传。
不多时,整支大军轰然爆发出呼喊,震得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微微翻涌,震天彻地。
闻焕章闻言,低下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