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我自去赴死 (第1/2页)
烛影摇红,案上素笺才写了半行,笔尖墨迹犹润。
外头一阵喧哗,顺着窗缝钻进来。
耶律仙儿搁下紫毫,抬眸淡淡开口:“外面这般嘈杂,是出了什么事?”
一名侍女应声快步出去打探,片刻功夫,掀帘折返,脸上藏不住喜色,语速也快:
“公主,是宋军三日便破了顺州,如今兵锋直指兴庆府!”
话刚落音,身侧另一名侍女心头一紧,慌忙伸手暗暗撞了她胳膊一下。
那侍女猛地惊醒,方才只顾着心头欢喜,忘了分寸,当即咬住唇,垂首噤声,再不敢多言。
耶律仙儿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责怪谁,只抬了抬手,让二人退下。
两侍女依言躬身告退,帘幕落下,细碎的低语依旧断断续续飘进来。
“西夏若是亡了,公主便不必嫁去嵬名家,咱们也能早日回上京了……”
人声渐渐远了。
房间内重归安静。
耶律仙儿垂眸看向案头那张笺纸上,上面清晰可见,‘我的名声不好,你的下场不好’。
她伸指,轻轻抚过纸面墨迹,眼底说不清是怅然,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快。
她是大辽册定的和亲公主,身负两国盟约。
可顺州一破,西夏大势倾颓,那桩婚约,那道她早已认定推不开的宿命,竟随着一座城池的陷落,摇摇欲坠。
这般他的名声是有了,只是自己的下场会好吗?
顺州败讯一路向西,驿马昼夜奔驰,烟尘卷地,终于送进兴庆府的王宫。
李乾顺正与几位宗室、重臣围在图帐之前,商议着调遣新招兵马驰援顺州。
案上酥油灯火苗稳当,众人言语之间,还存着几分凭城固守、拖住宋军的指望。
报信的牙将跌跌撞撞扑进殿内:
“陛下!顺州…… 顺州丢了!宋军砲击破城,守将或死或俘,顺州陷落!”
一句话落,殿中霎时死寂。
李乾顺身子猛地一震,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那牙将的衣襟,双目圆睁:
“此话当真?顺州城垣坚固,渠堰相连,守军不下万余,怎么可能三日便破?”
“千真万确!宋军配重砲昼夜不停轰击城墙,弓骑在外截杀抢修的士卒,城防撑不住……”
牙将的话还没有说完,李乾顺手一松,踉跄后退两步,后背重重靠在柱上,脸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顺州,那是灵州通往兴庆的咽喉要道。
顺州一失,宋军再无险隘拦阻,大军可沿着黄河长驱直入,直抵兴庆城下。
一旁的宗室,大臣等人尽相变色,面面相觑,帐内原本筹谋援救的话音,咽回腹中。
李乾顺定定望着铺开的舆图,目光落在顺州那一处,整个人微微发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丢一座城的小事。
横山尽失,顺州再破,兴庆就暴露在宋军刀锋之下。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牙关紧咬,低声道:“快,快急召各所有兵马火速回防兴庆。”
顺州陷落的消息传入兴庆府,不过半日,整座都城便人心惶惶,市井之间流言四起。
李乾顺独坐御座,整整一夜未曾合眼,滴水未进。
他反复自问,难道大夏百年基业,竟要断送在自己手上?
他想不通。
夏宋对峙,相持百年,烽烟时起时息,向来尚能相持。
何以短短时日,宋军攻势骤然凌厉到这般地步?
莫非祖宗传下的江山,当真要倾覆于他手中?
突然仁多保忠的名字就出现在他脑海中,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若非此人贸然越境挑起事端,何至于引来了高俅这一支锐师,兵锋直抵顺州!
你挑衅后为什么不战死,死就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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