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绝处 (第1/2页)
护城河上吊桥高悬,通州城门在身后合拢,发出碰撞之声并没有让陆沉回过神来。
他骑在马背上低垂着头,两手自然垂放搭着缰绳。自翻身上马回来这一路,他一言不发,任凭胯下战马慢吞吞踱着马蹄,穿过城门洞。
城下,石大壮众人早早等着他们归来,见楚王入了城,正欲出声:“殿……”
话未落音,旁侧周傀伸出一只手,阻拦在石大壮身前,朝他摇摇头递了一个眼色。
三将策马跟在陆沉后方,也各自勒住战马,未有上前打扰。
陆沉全然未察觉周围的动静,战马顺着街道往前晃悠,走出去了数十步远,马鼻子喷出一口白汽,甩了甩鬃毛站定不走,他才回过神来。
他勒住缰绳,四下环顾,发觉自己已走到了街巷之中,回头望去,众人全都安静的立在城门前,神情肃然地注视着自己。
陆沉揉了揉额头,甩掉纷乱的思绪,拽着缰绳掉转马头:“先上城楼吧,适才想着些事情没注意。”
众人应诺,纵马沿着马道登上了城楼。
城楼内几人神情凝重的看着楚王殿下,他自从入了城楼便立于舆图之前继续沉思,他们几人不知为何如此,而跟随他前去见文祁的萧策也亦说不出原由。
陆沉走到长案前,双手撑住桌沿,几乎要贴到摊平的舆图上。他抬起一根手指,在通州与京都之间寻找着合适之地。
嘴皮子微动,低声念叨:“这地儿哪儿合适呢……”
周傀站在案侧,伸着脖子听见言语也没听明白意思,只得拱手探问:“殿下,您方才说什么?”
陆沉直起腰,抬手摸了摸下巴。他目光在堂内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正色道:“如果……我是说假如啊,我想找个去处,把文祁那老贼和他的十万兵马围困住,你们也一起想想,哪一处地势合适?”
满堂肃静,石大壮眨巴着大眼,萧策目光微凝,其余几人也都是一副没听明白的意思。
还是周傀愣了半晌,随后苦笑着摇头。
“殿下,您莫非是在说笑?眼下我大军六万,大半还是新成军不久的神策军旧部,守城尚易,若谈反攻,连攻破敌军那二十里连营都难如登天。
文祁十万精锐堵截住京畿道,骑兵一日可驰百里,官道四通八达。这等情势下,何来一处能围困文祁之地?不知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陆沉点头,看向石大壮和萧策问道:“确实如此,但假如真要破这十万军,六万对十万精锐,胜算几何?”
萧策往前挪了一步,沉声道:“正面列阵相搏,胜算不过三成。若想破局,那需要调集更多兵马!
除非......传令蜀关,命萧老侯爷率蜀关五万,加之唐风将军统领的恭、蜀两州府军。
近十万兵马,出蜀关北上直插京畿道腹地,与通州形成合围之势,方有一战之机。”
陆沉目光落在舆图中,蜀关通往京都的各条关隘上。但他很快撇了撇嘴,摇头否决。
“也行不通!蜀军大规模出关,动静太大,文祁在京畿密布斥候,蜀关外尤为重点设防,怎会毫无察觉?
他若是见势不妙,不与我们决战,掉头缩回京都城内,倚仗高深城墙闭门死守,我们哪怕集结十余万人马,又怎能破开京都城门?
攻城是靠人命来填,持续日久甚至数月,粮草难以为继,如今各州尚且未稳,一旦生变,全盘皆输。”
石大壮本就十分困惑不解,听至此处便忍不住问道:“殿下,我这次没太明白,咱们既然占据守城之利,为什么非得执着于将文祁一举围困?
这老贼占据三州之地早已连成铁板一块,若是强攻反倒可能让其得可乘之机,倒不如我们稳固住六州,再徐徐图之?”
陆沉抬手揉了揉额角,他总不能说自己的脑海里狗系统非得置文祁于死地吧?
见部下一个个神情郑重,露出揣摩困惑之色,他此举太过于令人费解了,陆沉轻叹口气,急不来的,幸好系统没说必须好久完成,那自己还能再想想。
“罢了,我就随口一问啊,你们全当没听过,该怎么布置怎么布置。”
他摆了摆手收敛神色,吩咐道:“这几日需加倍提防,文祁老贼奸诈,指不定藏着什么阴招,提防其夜袭。城楼上的三弓床弩日夜上弦派人把手,城外城头火把照明,不可大意。”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喝,各自抱拳退下。
待众人走尽,城楼内只剩二人。
齐云并未离去,他手持长剑,看着还站在桌案前发愣的陆沉。
“陆大哥,”
齐云缓步上前,轻声开口:“我知你心里有惊天计策在酝酿,只是暂时没有透彻罢了。不如传信给诸葛军师和蜀关萧老侯爷,让他们也帮着你谋划谋划?”
陆沉眼睛明亮一瞬,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唉,早知该让诸葛无名留在身边的,京都至蜀关道路险阻,红缨的信鸽只达恭州,而且得四五日,再花费数日送到蜀州,那等到他们回信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齐云目光扫过舆图,瞧着通州与蜀州之间的另外一条捷径,叹道:“要是能有快马抄近道,横穿京畿道直抵蜀关,五日足矣。”
“此路危机重重,文祁为了防备咱们探查与绕后突袭京都,已经做了严密设防,要想从此路而过,难如登天。
就不知徐青青……现下到了何处,可遇到危险?”
……
京畿道,一条官道之上。
一道身影正骑马夺路狂奔,马蹄声甚至能听出有些慌乱,扬起滚滚尘土,马口泛出白沫,鼻息沉重。
徐青青伏在马背上,身子随着奔马剧烈颠簸,依然催马加速向前。
她身上黑色衣裳已被划了数道口子,包扎之处鲜血在剧烈晃动之中浸出。
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右臂上,一条两寸长的伤口血液无法止住,顺着衣袖往下流淌。
身后半里地外,马蹄密集,喊杀声震天。
十余骑身披甲胄的凉州斥候穷追不舍,脸上满是兴奋之意。
这群人已经追了一个时辰,这次总算是逮住这只大老鼠了。
“前头那娘们撑不住了!活捉她,回大营找将军领赏!”
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徐青青咬紧牙关靠着意志力撑着,因失血嘴唇有些发白,已然是强弩之末。
自离开通州潜入京畿地界,整整两日两夜,她几乎没有怎么合过眼。
文祁布置在京畿周围的游骑果然极为密集,远超他们在通州的预料。所有官道皆有兵马巡逻,她被迫弃马扎进山林躲避。
入山、伏杀、夺马、再遁走。
昨日黄昏,她趁着四名凉州斥候在溪边饮马,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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