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王见王 (第1/2页)
烈阳重新回归,号角吹响,狼烟四起。
通州城外,数万大凉叛军自营寨中出营汇聚集结,簇拥着中央的圣驾华盖缓慢行军,直至在城外五里处停驻。
大军列阵,铁甲墨黑威势腾腾。凉州铁骑精锐人马具覆甲胄。圣驾周围拱卫大凉圣人禁军,齐披重甲,兵戈凛然战马嘶鸣。
此等雄壮之军,通州西门城头上众人尽收眼底。
萧策与林武持长矛站于楚王身后,立于城楼前,目不转睛盯着城外大军。
两年前,他们统领大虞第一军神策军与之在混乱之中且战且退,如今再看这支大凉禁军,两相比较,二人心中皆有计较。
这支禁军的威势,比之巅峰时期的神策军不遑多让,昔日之败并非全是城破军心溃散之过。
只见大军阵中,分出千名骑兵。
一名身着金甲将领策马而出,骑兵前方,步卒合力推动着十几面巨盾,挡在金甲将领身前,缓慢向通州城下逼近。
他们知晓通州城头架设着能射出数百步外的巨弓,对此有所防备。
队伍行至城下两百步外停下,那金甲将领隔着木盾,仰头高呼:“不知江州楚王可在?我乃安西王麾下第一大将曹通,奉圣人之命,前来请楚王出城一谈!”
陆沉站在城楼正中负手而立,看着城外那名金甲大将。
先前在通州城外与文轩、裴潜议和之时,他远远见过曹通一面,不过那时不知其名,被大将军锋芒所挡,并未在意。
那将所穿正是这一身金甲,体型也相差无几,陆沉未生疑心。
他此时心里盘算,文祁大张旗鼓率十万兵马前来,现下又让自己出城一见。如今他们两军交战,见与不见皆不可能妥协,难道真去看年过半百的老贼跳胡舞?
陆沉偏过头,朝身旁的周傀使了个眼色。
周傀走上前一步,冲着城下高声喝问:“你们主子要跟我们楚王谈什么?江州与凉州,有何好谈的!”
城下的金甲将领沉声回应道:“圣人言,我大凉与楚王或非必战之局,或有共存之道,不如当面一见,化干戈为玉帛。”
城上众将听闻此言,皆将目光投向陆沉,等他拿主意。
萧策在一旁低声提醒:“世人多忌惮文祁帐下猛将悍卒,却不知文祁本人也极为勇武。
他能封安西王也是靠杀出来的,武艺虽不及大将军孙禹,但也绝非常人能挡,殿下若要见他,须得多加防备。”
陆沉微微点头,文祁既然亲征必然有所图谋。一直据守城中虽稳妥,但自己对外面的虚实一无所知。
“那我便见上一见,探探他的底,看看这老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傀回过头,对着城下喊道:“楚王殿下允了!曹将军,你回去转告你们大凉皇帝,让他前来一见吧。”
城下金甲将领朗声道:“还请楚王移驾,圣人在城外二里处与楚王相谈!”
说罢,他未等城头上再给回应,便调转马头,在巨盾掩护下缓缓退回本阵。
陆沉看着退去的敌将,转身看向众将,沉声下令:“待会儿萧将军、铁牛和沙蛮儿,随我出城去会一会那文祁!
石大壮、周傀、林武,你们守在城头,床弩上弦,若敌军有异动胆敢靠近,直接放箭射杀。”
萧策等人抱拳应诺:“是!”
半个时辰后。
通州西城门伴随着缓缓拉开,吊桥落下,萧策率领一千神风军骑兵率先疾驰而出,一路冲至城外两里处勒马列阵。
他们驻马之处对面五百步之外,大凉的一千禁军骑兵也已脱离大阵,与神风军对峙。刚才喊话的金甲大将就在敌阵最前方,锁定萧策的身影。
两军骑兵中间空地上,几名大凉步卒抬来几案石凳,放置妥当后迅速退走。
萧策骑于马上,手握长矛。他打量着对面的凉州铁骑,杀意在胸中翻腾。
两年之前,他与父亲萧定远统领神策军,在京都外京畿道与攻入京都的凉州叛军血战。
神策军折损惨重,护着太上皇不得不听命仓皇退入蜀地,数万将士覆灭于沿途。
时隔两年,他再一次与这支叛军正面对峙。昔日未完之血债,未分之胜负,现在终见了结之时了。
两军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异动,默默等待着最尊贵之人的到来。
不多时,大凉千骑中分出一条道,文祁未乘圣驾步辇,骑着一匹西夷战马,领着两人而来。
神风军亦是如此,分开一道让陆沉走至阵前。
他身披轻甲,瞧了一眼身后紧随的铁牛与沙蛮儿,又对萧策颔首示意,便一夹马腹策马向前,三将紧随其后。
陆沉向着中间的几案行去,对面,文祁也正缓步策马而来。
他瞧着文祁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文士长袍之人并未见过,也并非韩章。
陆沉一边纵马前行,当想及韩章这个名字时,他脑中灵光闪过,猛地一拉马缰,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停在原地。
他极其突然之举,让场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跟在陆沉身后的铁牛与沙蛮儿立马举起兵刃,萧策手中长矛猛然向前一指。
后方的一千神风军骑兵以为有变,齐齐兵戈晃动,杀意溢出。
对面的大凉千骑也被这动静惊动,瞬间举起圆盾拔出大刀。
文祁一把勒住黑马,停在原地,警惕地看着陆沉,不知他为何突然停下,难道他要使什么诡计?
陆沉低着头,不管不顾的思索起来。
韩章此前是被孙禹从盟军大营救走,大将军随后便死于盟军箭雨之下,故此他与冯闰年一直推测孙禹与韩章私交远比表面更深。
柳燕给的文祁御驾亲征消息,红缨师弟曾提及,正是柳燕从韩府打探出来的。
难道......韩章故意泄露文祁亲征的消息,让通州提前防备?还是他另有算计?
萧策催马靠前半步,沉声询问:“殿下,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陆沉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定睛一看发现两边已经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轻声道:“无事!不过是突然感觉这风,有点寒意。”
陆沉一甩马缰,继续前行。
萧策满脸疑惑,抬头看了看天色,都未察觉到风有寒意啊?但他也没追问,示意铁牛和沙蛮儿继续跟上。
两边人马重新相向行进,最终在几案前停下,两侧几案相隔二十步开外。
陆沉翻身下马,目光停在文祁身上。
文祁面容冷硬,不怒自威。他身披金甲,身形高大,虽未握兵刃亦有几分威势。
他同样在打量陆沉。眼前这位年轻人穿着轻甲,如他所知那般并不会武。
在此之前也从未听闻过他的智谋如何,这样一个山贼出身的人,凭什么让萧家、齐家死心塌地投效?凭什么夺下六州?更让孙禹在生前和阴毒奇诡的韩章都对他忌惮万分。
两人隔着几案站立,未曾落座。
陆沉忽地一笑,率先出声:“王爷,你哪儿人啊?”
在场之人皆愣住了,大虞皇权坍塌,文祁在凉州称帝,此乃人尽皆知之事。这楚王不称凉皇,不提战事,按理说双方碰面也该说正事,开口就问哪儿人是什么意思?
文祁面色微怔,停顿片刻后,还是沉声答道:“朕生于凉州边塞,年幼时随父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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