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斩杀 (第2/2页)
我们?若是这小子不经打,一拳被本王的人打死了,又当如何?”
一直闭口不言的卫阿恭忽然抬起了头,他斜着眼扫过莫贺,挑衅道:“就凭你们几个?想杀我,先想想自己待会儿会不会把命留在台上。”
他虽看着老实模样,道出之言却带着与莫贺一样的傲慢嚣张。
莫贺身后的两名勇士更是勃然大怒,按刀便欲向前冲。
莫贺的眼睛虚着打量卫阿恭之言行,他能坐上哥那罗国主位置,绝非仅凭一身蛮力。
大将军孙禹的名字在大西之地威势太盛,若真是其徒弟,他也不敢在不知底细之下托大。
“苏尼,我让一让你屈延国,不如让你的人先上?”
莫贺冷笑一声,抱着双臂坐了回去:“免得本王出手太重,一招把人打死了,你说本王胜之不武。”
苏尼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瞧不出喜怒,他微微侧首,轻声唤道:“阿南。”
“在!国主!”身后护卫沉声应诺,大步流星跨出。
阿悉娜见状,立刻开口说道:“既是比武,刀剑无眼,诸位国主不如移步侧旁大帐歇息观战,免遭误伤。”
苏尼与俱那等人并未反对,纷纷起身走下高台,行至数丈外的大帐内落座。
大帐同样架设在与高台齐平的低坡之上,自大帐望去,高台景象一览无余。
冯闰年在转身随阿悉娜走向大帐时,步履微顿,从卫阿恭身侧擦肩而过。
他嘴唇微动:“多缠斗片刻,示敌以弱,胜而不杀,诱莫贺入局!而莫贺......正面速杀之!”
卫阿恭眼底闪过跃跃欲试之意,微微颔首。
高台中央,风沙吹拂。
那名叫阿南的勇士同样比卫阿恭高出一个头,身宽体阔,行走之间腰间=弯刀发出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他缓缓拔出弯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卫阿恭没有去解开身后的大戟,只是抽出了腰间佩着的一柄战刀。
“小子,报上名来,刀下不死无名之鬼!”阿南咧开嘴,眼神里满是战意。
卫阿恭面无表情,单手横刀,低声道:“废话真多。”
“啊!”
阿南怒吼一声,脚下颤动了一下,整个人如同一头狂奔猛虎,刀锋带着破风之声,迎头朝着卫阿恭劈落!
当!
金铁爆鸣之声震得数丈外大帐顶棚的流苏都晃动起来。
卫阿恭横刀硬架,身形猛然一沉,双足向后滑出半尺,面色顿时涨得通红,似是勉力抵挡。
大帐之中,莫贺冷笑一声:“哼,连护卫阿南五成力都接得这般吃力,还敢自称大将军徒弟?简直贻笑大方。”
苏尼没有说话,只是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打斗。
台上两人战在一处,阿南刀法刚猛,每一击皆力量惊人,逼得卫阿恭连连倒退,险象环生。
数次刀锋贴着卫阿恭的胸膛划过,险些将布袍撕裂。
然而,十几个回合过去,看似摇摇欲坠的卫阿恭,却如同江中孤舟,任凭风浪滔天,始终未曾真正倒下。
到了二十回合,阿南已然有些力竭,刀势微缓。
就在这一刹那,卫阿恭顺着对方劈空的空隙,身形猛地一矮,手中战刀刀背重重磕在阿南的手腕上!
阿南闷哼一声,战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卫阿恭一记沉闷的膝撞顶在阿南的小腹上,阿南随即吃痛倒下,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而卫阿恭自己,亦是单膝跪地,用战刀撑着身子,剧烈地喘息着,一副力竭模样。
大帐之中,鸦雀无声。
苏尼对这个结果倒是能接受,即便不能胜,但也拖延了如此之久,也算是超出他预料了。
而坐在中央的莫贺,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这关内人赢下阿南纯属侥幸,全凭着忍耐之力。
对方招式已经看明白,他再无疑虑,如今就是上场将其灭杀!
大将军的徒弟,死在自己刀下,不仅能获得盟主之位,更能在诸国面前树下无上威严!
莫贺一脚踹翻了身旁的矮几,狞笑着拔出腰间大刀,大步朝着高台走去。
“对付此人,竟然还能败?今日,我亲自上场,定然一击必胜!”
苏尼眉头紧锁,沉声道:“莫贺,你乃一国之主,亲自下场怕是不好吧。”
莫贺猛然回头,眼中杀机毕露:“五国之中,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阿悉娜,你有意见?伽支你有意见?”
阿悉娜面露惶恐之色,轻咬下唇小声道:“莫贺国主尊贵之躯,若是……若是受了伤,我青鹄国担待不起。”
这话落入莫贺耳中,无疑是对他莫大的轻视与侮辱。
“受了伤,是我学艺不精,绝不怪任何人!”
莫贺狂笑一声,不再听任何人劝阻,走下大帐跃上高台。
他立在高台一侧,比卫阿恭高出一头,阴影将半跪在地的卫阿恭完全笼罩住。
“小子,你的好运到头了。”莫贺转动着脖颈,眼中满是戏谑。
卫阿恭缓缓站起身来,原本浑浊急促的喘息声,在几个呼吸之间慢慢平复下来。
他手里提着战刀,静静地盯着莫贺。
大帐之中,冯闰年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他与白叔之计,如今已至第三步,那便是勾动莫贺下场。
而如今,生死便看卫三哥有多快!有多狠!有多勇武了!
卫阿恭突然睁开眼,莫贺也已冲至他面前,两人近身而战,刀锋虚影重重,他防守为先,在摸清莫贺的招式路数。
数个回合之后,他已觉熟悉莫贺招式,举刀一挡,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卫阿恭站在高台边缘,闭上眼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高台上,莫贺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变化,心头莫名一悸,冷笑道:“怎么?装神弄鬼,只会躲的老鼠!”
话音刚落,卫阿恭猛然睁开眼,回应他的,是沉重的向前踏步!
卫阿恭身形压低,整个人如满弓之箭,贴着地面猛冲而出!
莫贺暴怒,手中弯刀自上而下,挟裹着千钧之力暴劈而出,意图将卫阿恭劈作两半!
铛!一声刺耳兵锋相接的声音响起!
卫阿恭双手紧握刀柄,如手持大戟、重斧!放弃攻守兼备,
他以刀刃架住莫贺的下劈,借助前冲之势,整个人不闪不避,用头与肩头狠狠撞在了莫贺的胸膛之上!
一声闷响!
重逾两百斤的莫贺,竟被这一记猛烈的碰撞撞得向后倒退了一步,气血翻涌,手中的刀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停滞!
而这在卫阿恭眼中,这就是生与死之间的一条缝隙!
莫贺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清醒,狂吼一声,凭借惊人的腕力强行横拉刀锋,横削卫阿恭腹部!
若是劈中,必定身首异处!
然而,卫阿恭根本没有去格挡。
他在莫贺倒退的同一瞬间,猛然腾空旋转而起,横扫而来的刀锋在半空滚动的身子之下掠过。
卫阿恭双臂借助下坠与旋转之力,将手中的重刀抡做巨斧!
刀光闪动一刹那,莫贺的瞳孔倒映着那道刺眼光芒,脑海深处尘封多年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被唤醒。
明关之外,大将军孙禹那大戟,也是这般霸道,一戟斩杀了他那位勇冠西夷的父亲!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噗嗤!
锋利刀刃带血而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自断颈处狂喷而出!
那颗头颅越过了高台的边缘,最终落地翻滚几圈,停在了大帐前不远处。
莫贺那双铜铃大眼里,怒目圆睁,定格住他最后一瞬的惊骇之色。
无头尸身无力支撑,仰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高台边缘,卫阿恭单膝跪于尸体旁,眼神冷漠。
大帐内外,数千西夷兵卒屏住呼吸。
整座天地间,仿若都凝固在这一刻。
威名赫赫、号称五国第一勇士的哥那罗国主莫贺,竟然在正面迎敌之下,被人斩下了头颅。
大帐中,苏尼手握紧拳满脸震惊之色,俱那浑身战栗,伽支面色惨白。
他们看着那道缓缓起身的浴血身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压得他们不敢抬头的征西大将军!
阿悉娜看得有些出神,眼眶微微泛红。
不等众人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卫阿恭已经动了。
他丢掉大刀,一把扯下大戟的裹布,自高台跃下,直扑大帐!
“国主!”
大帐前,那两名随莫贺而来的哥那罗护卫目眦欲裂,拔出弯刀狂吼着扑向卫阿恭!
长戟在手,卫阿恭的气势陡然攀升至巅峰。
他根本没有半分停顿,大戟横扫而出!
噗!噗!
那两名勇士,被锋利的大戟划过,不过攻守数息之间便倒在血泊之中!
卫阿恭单手拖着大戟,他弯下腰,扯住莫贺杂乱长发,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提在手中,一步一步,走入了大帐。
阿南想要上前守护,苏尼却抬起手,阻止阿南向前,以免引起误会。
他声音发颤道:“退下!”
大帐之中,毗禄国主伽支早已吓破了胆,转身便要朝着大帐外逃遁!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两步,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黑巾蒙面侍卫中,其中一人身形暴起,反手拔出腰间匕首,极快地抹过了另一名侍卫的咽喉!
鲜血飞溅中,那名侍卫脚下一个横移,匕首已经架在了伽支的脖颈之上。
“羊奴儿!你疯了?!你是我买来的奴隶!”伽支面容扭曲嘶声尖叫。
那名蒙面侍卫抬起头,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关内人面孔。
他没有看伽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安坐一旁的白叔,神情肃穆。
“伽支,我可不是你的奴隶!”
汉子声音低沉冷厉:“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虞征西军先登营校尉,程达!”
全场死寂。
台下原本骚动不安的各国甲士,在看到自家国主被斩、被擒之后,尽皆僵在了原地。
尤其是那一千名哥那罗士兵,看着自家国主首级就提在那个关内人手里,眼底满是惊恐迷茫,连国主和亲卫勇士都死了,他们该听谁了?
白叔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阿悉娜身后走了出来。
他走到了苏尼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屈延国主,语气冷漠至极道:“苏尼,臣服,还是死?!”
苏尼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眼眸看向莫贺的头颅,最后落在了手持大戟、宛若大将军之姿的卫阿恭身上。
“你......究竟是何人?”苏尼的声音颤抖不止再次问道。
卫阿恭长戟顿地,冷声道:“我乃孙禹亲传弟子,江州卫阿恭!”
他顿了顿,眼眸中狂热之火燃起,挺直背脊大声道:“我所奉之主,乃是我家大哥,江州节度使陆沉!坐拥关内六州之地,甲兵数十万!其手下,如我这般勇武之将,如冯先生般绝顶之谋者,在我大哥手底下……多如……”
卫阿恭被卡住了,黑脸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冯闰年。
白叔在旁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长叹一口气提示道:“过江之鲫!”
“啊对!”
卫阿恭瞪眼看向苏尼:“多如过江之鲫!听懂了没有?!”
苏尼苦笑一声,没有再犹豫,起身行至阿悉娜面前,缓缓跪伏在地。
“屈延国国主苏尼……以天神与祖先之名起誓,自今日起,奉青鹄国主为盟主,听凭调遣,永不反叛!”
一旁的坦漫国主俱那见状,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起身同样跪倒在地:“坦漫国……奉青鹄国为盟主!”
被长刀架在脖子上的伽支颤抖着连声叫嚷:“毗禄国降了!我降了!别杀我!”
白叔冷哼一声,拂袖道:“既已归顺,便请三位国主交出信令!命你们各军,随卫将军一道,持莫贺头颅前往哥那罗大营!降者免死,抗者屠尽!”
……
不过半日,三万五西夷盟军在卫阿恭持戟率领下,合围哥那罗大营,卫阿恭单骑出列,将莫贺的首级挑在长戟之上,掷于哥那罗大营门前。
失去主帅的两万哥那罗士卒在经历了短暂的骚动和抵抗后,面对四国围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弯刀,跪伏于地。
黄沙漫卷,西夷平定。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座大漠染成了一片金黄。
青鹄城头之上,白叔与冯闰年再一次并肩而立,看着下方数以万计、已然整肃一新的诸国盟军。
白叔此刻有些伤感,低声道:“这次,大小姐身上的枷锁碎了,但代价却是大将军成为罪人!不过,大小姐和青鹄的百姓都能活了,也算是借了你家主公的威势。”
冯闰年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他转过头抬起眼眸,目光越过了连绵起伏的沙丘,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天际。
白叔侧过脸看着他:“如今这五国五万余兵马合于一处,虽看似强盛,但这粮草、军心恐怕坚持不到很久,冯先生打算如何用他们?”
风扬起了冯闰年的青色布袍,他神色格外肃穆,眼眸中杀意浮现。
“文祁凉州老巢近在咫尺,先提兵东向,夺下明关。切断凉州与西夷粮道,断了叛军的后路。至于下一步该如何……”
冯闰年眼中充满了信心,冷笑一声。
“且等主公的之令,文祁的死期将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