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终南山隐修练太极拳(四) (第2/2页)
在打拳时刻意模仿抱球时的呼吸节奏与劲力分配,但始终差了点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为"太极球之法尚需深入参悟",便不再强求,继续日复一日地苦练。
直到多年以后,他的武道修为臻至化境,回首往事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症结不在功法,而在心境。
那段时间他练拳时,心始终没能足够静下来。每打出一招,他脑海中便不自觉地浮现出假想对手的身影——这一式该攻哪里,那一式该防什么,劲力该往何处发放,破绽该在何处弥补。说白了,他练拳时始终在"打",而不是在"养"。运功方面便总是发力输出,如同只管往外花钱却不往回赚,气只出不进,劲只放不收。而太极球不同——抱着石球时,他没有假想敌,没有攻防意识,纯粹是在"转",在"养",在让真气自然流转。一收一放,一阴一阳,互补互益,效果自然天差地别。
说到底,还是练得不够精纯,没达到那个境界。
年少时的张三丰,心中终究还有一股争强好胜的火气,练拳时总想着如何克敌制胜,如何以巧破力,如何一招制敌。这固然是武者的本能,却也成了他通往更高境界的绊脚石。直到后来岁月沉淀,阅历渐深,他才渐渐明白——太极拳的至高境界,不在打人,而在不打。不争而善胜,不战而屈人兵,那才是真正的"道"。
多年后,当他的修为真正臻于化境时,便是旁人看他打一趟拳,也能感受到那种快慢由心、收放自如的韵味。他的拳不再有杀气,不再有刻意,每一式都如春风拂柳、秋水映月,飘然欲仙,浑然天成。观者如痴如醉,仿佛看的不是武功,而是一幅流动的山水画,一曲无声的道音。那简直是一种极佳的享受——武学至此,已与艺术无异,与道合一。
只是那时,已极少有人能见他出手了。
江湖中只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有人说他百岁高龄仍能一跃三丈,有人说他一掌能碎千斤巨石,有人说他曾在终南山巅以太极拳化解了一场山崩。但真正亲眼见过他打拳的人,却寥寥无几。他像一朵云,飘在终南山的云雾深处,偶尔露出一角,便让世人惊叹不已,随即又隐入苍茫。
而他自己,早已无时无刻不在修炼着气功。行住坐卧,皆是修行;呼吸之间,皆有道存。正如云离子所言,他已然达到了无相神功那种"睡觉时都在炼功"的境界。真气在体内自行流转,无需刻意引导,如同江河入海,自然而然。他走路是练功,吃饭是练功,甚至与人闲谈时,丹田之气也在缓缓运行。
张三丰偶尔会想起当年那个抱着石球在松树下转得满头大汗的年轻自己,想起那些困惑、那些不解、那些日复一日的坚持。他会微微一笑,然后继续抱着石球——不,他早已不需要石球了。石球早已化入心中,化入拳中,化入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真气之中。
道,本就在那里。他不过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