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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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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兽潮 (第1/2页)

    秦逸从没听过那样的声音。

    不是吼,是奔。十万只兽,不分猎者与被猎者,挤成一条黑压压的洪流,从山谷、从林隙、从岩缝里涌出来,踩着地动的鼓点,漫过一切,向山外奔逃。虎与鹿并肩跑,狼与羊挤作一团——平日里谁吃谁,此刻全顾不上了:地底下那个东西,比任何天敌都可怕。

    秦逸只来得及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听尘老的话,脱了外袍,反着裹在头上,只露两只眼睛。

    「兽潮不吃人,踩人。」尘老的声音,在震天动地的蹄声里,倒显得异常镇定,「它们只管往前跑——你只要不成它们脚下的石头。」

    第二件,是他扑进一道石缝里,把身子,贴着岩壁,挤了进去。

    洪流到了。

    先是地皮在跳,然后是石子蹦起来,最后,轰的一声,第一排兽撞上了他藏身的巨石——他听见兽的惨叫、骨头的断裂、还有蹄子刮过岩石的刺耳声响,混成一片,震得他耳膜发麻。石缝外,兽影一团一团地掠过,像无数条黑色的河,奔流不息。他看见一棵合抱粗的老树,被潮头一卷,咔嚓一声,连根拔起,翻着跟头,从谷底滚过去;一头跑得慢了的老兽,眨眼间,就被踩成一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一声。他贴紧岩壁,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着那股子地动,从脚底,一波一波,往骨头里灌。

    不知过了多久,兽潮的势头,才渐渐缓下来。

    秦逸从石缝里探出头:山谷里,一片狼藉——断树、碎石、被踩烂的兽尸,铺了一地。远处的兽潮,已经分成几股,散进不同的谷道,还在往山外跑。

    他正要爬出来,尘老忽然道:「别动。听。」

    他屏住呼吸。杂乱的蹄声里,他听见一道声音,混在其间——不是兽。是人的闷哼,压抑着,像是受了伤,又不敢出声。循声望去:下游百步外,一棵被撞断的巨松,横在谷中,树冠底下,露出半截白色的衣角,一颤,一颤。

    秦逸贴着谷壁,悄悄摸了过去。

    近了,才看清:那树冠底下,半跪着一个女子。白衣,已经染得斑驳,背上斜着一道口子,衣裳破了,渗着血;她身侧,横着两头铁脊獠猪,喉部,各有一道极干净的伤口,血,已经凝成暗色——是她杀的,一兽一剑,没有第二道多余的伤。她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拄地,撑着身子,剑身,还挂着残血。而围着她,低伏着三头铁脊獠猪,拱着蹄子,喷着粗气,绿莹莹的小眼,死死盯着她——不敢扑,只等她,自己倒下去。

    她受伤了,又中了毒。兽潮不咬人,可血,能勾兽;而她,连灵力,都快提不起来了。

    獠猪低吼一声,率先拱了出去。女子提剑,剑光一闪,削在猪颈上——可那剑,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只削出一道血痕,反被猪头一拱,撞得她踉跄后退,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剑都险些脱手。

    秦逸看得分明:她这一剑,底子极好——起手、走剑、收势,没有一丝多余,是千锤百炼的路子。可她的剑上,灵力断断续续,像一盏将灭的灯,怎么拨,也亮不起来。她额间,一缕青黑之气,正顺着眉骨,往下爬。

    「她中了毒。」尘老的声音,忽然在玉里响起,「封灵的毒——灵力叫毒封住了,使一分,散一分。小子,这人,你救不救?」

    秦逸:「弟子……救得了么?」

    「三头铁脊獠猪,皮厚,力大,撞上就死。你一个灵徒,正面去拼,是送菜。」尘老道,「可你听好——獠猪记仇,也记吓。头猪要拱人,先竖耳,后蹬蹄,前后差半息。你绕到它侧面,一剑,扎它耳后那处软肉。扎得准,它疼,惊,会逃——头猪一逃,另两头,跟着跑。」

    秦逸握了握剑柄。那女子又挨了一下,半跪在地上,血顺着衣角,滴进土里。三头獠猪,蹄子刨着地,头低下去,准备合围了。

    他没有再想。

    他弓着身,贴着地,借着树影,绕到最近那头獠猪的侧面——那猪正要蹬蹄,他看准时机,旧剑出鞘,锋锐纹在剑尖一闪,一剑,平平地,扎进它耳后三寸的软肉。

    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猛地弹起,甩着脑袋,疯了似的,朝谷外冲去。另两头獠猪愣了一瞬,看看同伴的背影,又看看他——他提着滴血的剑,站直了身子,一动不动,迎着它们的目光。

    两头猪,低吼了一声,到底,掉头,追着同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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