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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火种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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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火种传闻 (第2/2页)

来他重新站起来,父亲把少主之位、把全族的资源,一样一样,都往他手里塞。今夜,父亲又把这身软甲、这葫芦灵液——这大概是父亲能给的全部了——一股脑,全给了他。

    「爹,」他哑声道,「儿子用不了这许多……」

    「收着。」秦鸿打断他,「爹在城里,用不上这些。你在外头,一根草都是好的。」

    他顿了顿,走上前,替儿子理了理衣领,声音低下去:

    「逸儿,爹这辈子,没出过几回远门。爹不知道外头的天地有多大,爹只知道——你出门,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秦逸心头一酸,重重点头:「儿子记下了。」

    「还有。」秦鸿看着他,目光落在儿子衣襟上,「那玉……」

    「在。」秦逸按了按心口,「玉不离身。」

    秦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转身,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哑:「……早些睡。明日,爹送你。」

    秦逸望着父亲微微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爹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白了好些。

    翌日清晨,秦逸背着包袱,在府门口拜别了父亲。

    秦鸿站在门里,看着他,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汇成一句:「路上小心。到了地头,托人捎个信回来。」

    「嗯。」秦逸应着,正要转身——

    「秦逸哥。」

    他回头。苏清月站在回廊下,手里捏着一方素帕,看着他。她没有走过来,只站在那儿,晨光把她素白的裙角,镀成淡金色。

    「我也想去。」她说。

    秦逸一怔,随即笑了:「山里凶险,你一个姑娘家,去做什么?」

    「你能去,我怎么不能去?」她道,「我又不是纸糊的。」

    「是是是,你不是纸糊的。」秦逸笑着,「可那山里,妖兽成群,风餐露宿——你连只鸡都没杀过,去了,是给我添乱,还是我照顾你?」

    苏清月看着他,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纸糊的——她知道自己身怀的东西,比这座城里任何一个人都贵重。可这些话,她一句也不能说。

    她垂下眼,半晌,走过来,把一直攥在掌心里那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秦逸低头一看:一枚符。冰蓝色的,触手一片凉意,像握着一块从深冬冰河里捞出来的薄冰。符上,纹着一道细细的纹路,像霜花,又像雪花。

    「这是什么?」他问。

    「你别管。」她的声音平平的,「收着。」

    秦逸捏着那枚冰符,指尖一片沁凉。他忽然想起那个冬夜,后园里,她身侧凭空凉下来的那一线空气——他心头微微一动,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没抓住。

    「……收着,」她重复了一遍,抬起眼看他,「危急的时候,把它捏碎。我一定到。」

    她说完,不等他答话,转身,沿着回廊,走了。素白的背影,在晨光里,渐渐远成一个小点。

    秦逸站在门口,握着那枚冰凉的符,看着她走远,半晌,没有动。

    「小子,」玉里,尘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给你的那玩意儿,可不寻常。」

    秦逸:「师父认得?」

    「不认得。」尘老道,语气平平的,「老夫老眼昏花,认不得那是什么。你只管收着——人家姑娘的一片心,别糟蹋了。」

    秦逸总觉得师父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他把那枚冰符贴着里衣,收好了,又摸了摸心口那枚玉,一温一凉,两样东西,安安静静地贴着心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出门,身上,沉甸甸的——都是旁人托付的分量。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天朗气清,是个出远门的好日子。

    「爹,」他回过头,朝门里那道身影,深深一揖,「儿子去了。」

    「……去吧。」秦鸿站在门里,没有动,声音却稳当,「爹,等你回来。」

    秦逸直起身,背着包袱,提着那柄青鞘旧剑,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

    走着,他抬手,隔着衣料,一样一样,摸过去:贴身的软甲,带着父亲身上那股樟木箱的气味;包袱里的灵液葫芦,沉甸甸的;里衣下那枚冰符,沁着一片凉意;心口那枚玉,温温的。四样东西,一样一样,都带着旁人的体温。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他不是一个人走的。

    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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