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风平浪静 (第2/2页)
锐劲走剑锋,一道沉劲走剑背——两道劲在剑尖交会的刹那,拧成一股,像一把锥子,狠狠,凿了下去!
「噗」的一声闷响。
铁甲上,被刺出一个拳头大的凹陷,裂纹从凹陷中心,蛛网般,蔓延开去。
秦逸收剑,自己都有些愣。他低头看看剑尖——分毫未损。
「……好剑。」他低声道。
「是你练得好。」尘老的声音里,难得带着一丝满意,「一器双纹,是复合纹的入门。你如今只会这一道,等哪日你把这门手艺吃透了——莫说东荒,便是中域的灵塔,也得给你留一把椅子。」
秦逸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归剑入鞘,忽然问:「师父,您见多识广——弟子想请教:这天下,除了人修、兽修,可还有旁的……修法?」
「你问的是,灵火罢。」尘老像是早等着他这一问,「嗯,是时候跟你说道说道了。天地之间,灵力有数,可分几等:灵气入体,是修士;灵物通灵,是灵兽;而天地自生的灵火,是另一路——夺造化而生,秉天地之性,一朵火,便是一部活的功法。」
「这世上的灵火,自古共有一十三朵,名列火榜。」尘老道,「榜首那朵,唤作净世——至阳至净,诛邪除魔,万年未现,谁也不知它如今在哪儿。第六的星焰、第九的心炎,都在中域,各有其主,寻常人听都没处听去。」
秦逸:「东荒呢?东荒这种地方,怕是一朵也没有罢?」
玉中,静了一息。
「东荒……」尘老缓缓道,「地脉贫瘠,按说,是养不出火种的。可老夫方才,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秦逸等了片刻:「师父?」
「……嘘。」尘老道。
玉中,彻底安静下来。过了许久,久到秦逸以为师父睡过去了,尘老的声音,才极轻地,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小子,老夫方才,闻见味儿了。」
秦逸心头一跳:「什么味儿?」
「火。」尘老一字一字道,「东荒的地底,正睡着一朵火。是老夫先前没细瞧——它藏得深,睡得也沉。可方才老夫一念及此,顺着地脉探了一探……它,快醒了。」
秦逸握着剑,站在月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父是说,东荒……有一朵灵火?」
「嗯。火榜最末一位,碧焰——原来,竟在东荒。」尘老的声音,渐渐透出一丝压不住的热切,「碧焰属十三,榜末之列,比不得前头那几朵。可再末,也是天地灵火,夺造化而生——若得它炼体,噬灵诀如虎添翼;你若能吞一朵入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破印破境,皆不在话下。」
秦逸的心,像被人拿锤子,狠狠敲了一记。
破印。那扇锁了五年的门。
他下意识按住心口——玉温温的,隔着衣料。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在那个方向,在地底深处,有一朵火,正睡着,快醒了。
五年了。他等一件“够硬、够凶、够纯粹“的外力,等到几乎要忘了师父那句话:等它该来的时候,它自会,撞到你怀里来。
原来,它一直在东荒。一直在,等他。
秦逸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他额上的汗,吹成一片凉意。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低声道:
「师父,弟子想去看看它。」
玉中,尘老没有立刻答他。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慢悠悠开口,那点热切已经收了个干净,又变回了一贯的懒散:
「急什么。它还没熟——如今去了,也只能隔着地皮,闻个味儿。」
他顿了顿:「不过……你倒可以先去认认路。地火淬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这一身灵力,也该找地方,练练真章了。」
秦逸心头一动。他听懂了师父话里的意思:这朵火,是他破印的指望,可也是天大的凶险——天地灵火,夺造化而生,岂是寻常人能碰的?他得先把自己,磨得够格去碰它。
他握了握拳,望着远方那一片沉沉的夜色。
那里,有他等了五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