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宋江领旨 (第1/2页)
烛火噼啪燃着,光影在梁柱上来回晃荡,宋江心头沉沉。
梁山能和朝廷讨价还价,靠的是人心齐整。
眼前国师寥寥数语,便在众人心头划开一道缺口,令寨中人离心,又挑走战力拔尖的一批人,当真好手段。
宋江并非庸人,此时已然看清,此非招安,乃是剖山。
那从二品的两镇节度使,听着煊赫,却多半是虚衔,并无实兵。
可这官位的分量却是不假,且观那高俅随侍官家潜邸多年,深得圣眷,如今也只是正二品。
这一步登天、光耀门楣的机会,任谁都难不动心。
只是他若当堂应下,或是一口回绝,堂上弟兄顷刻便要生出二心。
山寨立时裂成两半,免不了自相残杀。
还有那些素来摇摆不定、两边观望之人,就算不卷入厮杀,也会借机四散,各自逃命。
利弊权衡完毕,宋江对着国师拱手:“国师,可否容山寨商议一夜,明日辰时再给答复?”
杜哲颔首:“事关梁山前程,宋头领谨慎些也是应当。可以!一夜时限,辰时为界。时辰一到,便要给本座准信。愿意赴任的,随本座下山。不愿走的,就此留守,各安天命。”
宋江撑着砖面起身,身形吃力,吩咐喽啰:“引国师去往后山静室安顿,备上新汲清水、茶果,旁人不许前去搅扰。”
喽啰躬身应下,侧过身引路,杜哲起身离去。
未在名单之上的一干人,脸色青白交接。
他们自知手上沾过不少腌臜勾当,往日在山寨有聚义大旗遮着,彼此心照不宣,无人当面戳破。
此刻被国师摊开来说破,满堂目光隐隐扫过来,臊得他们戾气往上翻涌。
汤隆心里最是煎熬,是他设计坑害徐宁上山,本就有愧。
又见徐宁名列圣旨,官复原职再加武功大夫,说不惧怕徐宁秋后算账,不过是自欺。
他眼角悄悄往徐宁那边瞟,见徐宁没有看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徐宁一语不发,他做过御前近卫,熟稔诏敕规制,只看一眼便察觉这卷黄绫处处不对劲,多半是假的。
暗道:杜兄胆子真大。这一纸圣旨骗得过梁山众人,下山之后又该如何?假传圣旨的罪名,比落草为寇只重不轻……他猜不透,杜兄拿假圣旨,究竟是只为拆梁山,还是另有别的依仗。
关胜、呼延灼久在官场,同样瞧出这圣旨来得蹊跷,没有内侍传旨、没有枢密院配套文牒,单单由国师当众宣读,根本不合规矩。
但二人不肯开口质疑,更不敢互相试探。人心难测,若是自己率先发问,对方转头报给宋江,便是自找麻烦。
他们本就是兵败被困,被逼落草。
如今这真假难辨的圣旨,刚好递来一条出路。
不必牵头谋划叛寨,不必私下串联,只顺着旨意站队,便能跳出梁山这个泥潭。
宋江日日宣扬心向朝廷,等候招安,总不能在这个关头,断了名单上三十几人的前程。
圣旨真假暂且不论,机会摆在眼前,值得一赌。
等离开水泊,重回朝廷地界,便说自己是假意被擒,潜入梁山打探虚实,等候官军里应外合。
官家信或不信,下场都要比留在梁山做强盗好得多。
其余榜上旧日武官出身的孙立、黄信、索超,全都沉默坐着,不动身子,不抬眼,互不对视。
圣手书生萧让擅摹官书,见过朝廷诏敕样式,同样心存疑虑,这卷黄绫,确是内库贡缎,印模却差了分寸。可他本是被裹挟上山,一心想重回正统,便把疑虑压下,静静观望。
安道全、皇甫端靠手艺立身,心思简单,听见授官,面上透出喜色,顾虑远不如其余旧将深重。
不在名单上的人,火气越积越盛。
“凭什么!一同在梁山出生入死,偏他们做官,我们困在这水泊里!”
“说什么罪孽轻重,说到底,便是瞧不起我等。”
“说得好听是宽仁,朝廷这是要把俺们圈在水牢里头!”
宋江面带苦涩,抬手示意众人散去。
聚义厅众人分开之后,自动分成两处偏厅议事。
一拨是榜上受封的头领,去往东侧偏厅。
一拨不在名册之中,聚在西侧演武场。
梁山分裂,已然显露苗头。
东偏厅三十几人落座,长久沉默,没人愿意率先开口,彼此之间并无十足信任。
人人心中存疑,互相提防,只借着圣旨站队,不串联,不倡议。
另一边西侧演武场。
刘唐、阮氏三雄、董平、王英、周通、雷横挤在一处,火气直白,言语纷乱。
“若无晁盖哥哥,哪来今日梁山?到头来,他们去做官,丢下我们!”
“若是他们明日下山赴任,这梁山,当真就散了。”
“明知是官家离间的阳谋,又能如何?本就是无解之局。”
“无解,是对公明哥哥而言。对我们,未必。”
“他们一走,寨里能带兵、写文书、懂医道的人尽数走空。梁山只剩空架子,早晚遭官军围剿。”
有人望向宋江方才站立的地方,低声开口:“公明哥哥……不,那宋江如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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