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牌背有字,凿掉的是人 (第2/2页)
你最近。”
孙满仓一屁股坐下,半天,骂了句他哥的小名。
天没亮,秦川带人摸到滩西头修船铺。铺门虚掩,炉膛温的,人刚走。墙上挂一排新削的船牌坯子,最末一块刻了一半,秦记,两个字,第三笔没落完。
孙满仓从工作台底下抽出修船流水,翻到最后一页,念出声:“每年小汛,一条船夜里来换底板,付双倍工钱,只走夜路,船头蒙旧渔网。”
换底板。换了底,旧船名一眼看不出。藏船最狠的一招。
人前脚回村,闲话后脚就到。掌秤人放话:秦家小子捞的油布包来路不明,是偷公产,三天交账本,不然全镇公议,赶出赶海的滩。周美玲当街顶了回去,被二管事的人堵在鱼市口。
秦川赶到,没动手。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当众一亮。火药的引线头。
“拆梁的药是谁埋的,谁心里有数。”他说,“要公议?行。先议议石梁底下那捆火药,是谁家的货。”
二管事的脸当场白了。堵人的闲汉,一个个往后缩。周美玲趁势挤出去,走的时候还回头补了一句:“三天?你们先算算三天够不够爬回家。”
夜里许文静咳嗽,是冷库那晚冻的。秦川熬了姜汤,一碗一碗送。先送许文静,再送守潮档熬红了眼的林秋月。最后一份留给周美玲,碗底压着两枚老蛤,壳磨得溜光。
“以后你堵人前头之前,先想想我这碗端不端得稳。”
周美玲低头喝汤,耳根红了,半天憋出一句:“下回还堵。”
许文静在后屋誊账。誊着誊着,笔停了。
“船底暗仓,寄存。保人一栏,”
她把账册翻过来给周美玲看。落款处三个字,周家老爷子的名字。
周美玲的脸一点一点变了。她爷爷是四号船的货保人。账丢了十年,周家替人瞒了十年。
她把账册推到秦川面前,声音发紧:“你要是拿这个捏周家,我现在就把账烧了。”
秦川只把账册推了回去。
“账是死的。你爷爷押名字保的,说不定就是孙满江的命。”
周美玲愣在原地,捏着自己的袖口,捏了很久。
后半夜,孙满仓又折回修船铺,在炉膛灰底下扒出一个油布小包。半张出海货单,四号船“沉没”当天的真货单。末行小字:
代管人:沈。船上有人一口,勿动。
船上有人。十年了。四号船上一直“住”着一个人。或者,藏着一具不能见光的尸首,压着一条不能翻的旧案。
就在这时,滩上来了人,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赶夜海的在海沟最深处那片没人去过的沉泥滩上,踩到了硬物。
大退潮。
秦川带火把赶到,火把往下一照,滩上没人说话。
退潮退出来的,是半截船头。蒙着烂渔网,网底船板上,船名被凿掉了,只剩凿剩一半的字,笔画清晰。
林秋月提灯凑近,报潮的声音都在抖:“半个时辰后涨潮。这船一沉一回,就再也出不来了。”
火把压低了些。
凿痕底下的船板缝里,正一下,一下,传出敲击声。
(第7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