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全村围观,爹妈破防 (第2/2页)
军肩膀上的蓝布工装,指甲隔着布料掐进肉里。
陈建军坐在靠背椅上,后背僵直。
他手里还捏着那根没点着的旱烟袋,伸出去想往桌角上放,手腕抖得厉害,烟锅子在木头桌面上一连磕了四五下,愣是没放稳。
当啷一声,铜烟锅滚落在地。
陈建军张着嘴,上下嘴唇哆嗦了半天,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过了足足五秒,他才抬起右手,指着电视屏幕里那个按印敕封的身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树皮:
“那个穿紫衣裳的……是我儿子?”
旁边站着的村支书陈建国狠狠一拍大腿。
“老陈!除了你家时渡还能是谁!”
“你看他下巴颏上那个印子,七岁那年偷摘我家琵琶摔的,我还能认错?!”
全场哗然。
后排的村民踮起脚尖,脖子伸得像鹅一样。
“真是时渡!”
“我的老天爷,时渡在电视里头把黄河水给劈开了!”
“你们看周围跪着的那帮人,早上来咱们村的那个姓沈的老首长,就在第一排跪着呢!”
三伯公拄着枣木拐杖,拐杖头把水泥地捣得邦邦响。
“跪着呢!真跪着呢!早上县长给他端茶他都不接,这会儿在时渡脚底下跪着呢!”
老王头缩在人群最外围,看着屏幕里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他刚才居然想找这么个人借八万块钱买房,还要拿猪圈抵债。
张大婶和李二娘挤在一块,两人看着电视里那个威风凛凛的紫袍天师,脸皮火辣辣地烧。
月薪两千八的超市收银员?
镇卫生院扎针的护士?
十八万八的彩礼?
李二娘把脑袋埋进胸口,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冲破一千两百万。
【哈哈哈哈全村震撼!】
【陈叔那句话太戳我了:那个穿紫衣裳的,是我儿子?】
【早上首长来家里送锦旗,晚上在电视里看见首长给儿子下跪,这冲击力谁顶得住!】
【前面说媒的大妈呢?出来走两步啊!】
电视屏幕上,画面切换到了演播室。
两个穿着西装的特邀专家正对着镜头解说。
“这次黄河水脉异动,幸亏太清宫天师陈时渡及时出手,以无上道法册封水神,稳固了五千四百里河道,挽救了下游沿岸数百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据悉,陈天师自十四岁入太清宫修行,十年间镇压北境绝渊、平定青渊岭古墓,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十四岁……”
坐在椅子上的陈建军喃喃重复了一句。
旁边的王桂芳身子晃了一下。
陈小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亲妈的胳膊。
“妈,你咋了?”
王桂芳没理闺女。
她盯着电视屏幕里定格的那张侧面照。
十四岁。
那是时渡初三毕业的那年夏天。
家里穷,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时渡把高中录取通知书藏进灶膛里烧了,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说跟着同乡去南方电子厂打工。
这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里,每年过年他都说厂里加班,回不来。
每次打电话,那边总是安安静静的,他说在宿舍里歇着,工作不累,就是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前两年他寄回来一张照片,穿着件灰扑扑的迷彩T恤,站在工地活动板房前头笑,手腕上缠着一圈胶布,说是搬货蹭破了皮。
原来哪是什么电子厂。
哪是什么拧螺丝、搬货。
他是去跟那些吃人的鬼怪拼命去了!
刚才电视里演了,北境绝地,大雪封山,还有那个什么古墓,黑气森森的。
十四岁的娃子啊,连高粱米饭都没吃饱过几顿,就一个人钻进那种地方。
王桂芳搭在陈建军肩膀上的手,一寸一寸收紧。
她看着屏幕里儿子身上那件威风八面的紫金道袍,又想起堂屋晾衣绳上挂着的那件领口磨破了毛边的旧汗衫。
周围的村民还在七嘴八舌地夸赞。
“桂芳嫂子,你这辈子修来的啥福气啊,生出这么个神仙儿子!”
“以后咱们陈家沟可要出名了,神仙的老家!”
“老陈,明天杀猪摆流水席吧,全村给你贺喜!”
王桂芳像没听见一样。
她松开陈建军的肩膀,猛地从人群前头站直了身子。
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布满褶子的眼角刷地流了下来,顺着下巴颏往衣襟上砸。
她抬起粗糙的右手,指着电视屏幕里那个万人敬仰的紫袍背影,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哭喊声劈了叉,在安静下来的晒谷场上回荡。
“他说在外面打工,他骗了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