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她开的条件很贵 (第1/2页)
“一号楼这三个月的业绩,一半挂到三号楼名下。”
梅姐说完这一句,就没有再说话。
屋里那条从窗帘缝里进来的光,落在桌角上,已经移了半寸。
陈九斤坐在桌子对面。
他没有立刻答。
他先把这句话拆开。
“挂名下。”他说。
“是钱走三号楼,还是数走三号楼。”
“数。”梅姐说。
“钱一样走园区的账。”
“月底报上去的时候,一号楼那一栏少一半,三号楼那一栏多这一半。”
“机房还是一号楼的人在坐。”
“坐。”
“打出去的电话还是一号楼的人在打。”
“打。”
“打多少还是打多少。”
“一样多。”
陈九斤把手放在膝盖上。
“那就是说,”他说,“不多打一个。”
“不多打一个。”
“外头那些人,”他说,“不因为这一样多一个。”
梅姐看着他。
“九斤。”
“嗯。”
“你先问的是这个。”
“我先问的是这个。”
“为什么。”
“因为要是多打一个,这笔买卖我今天就不谈了。”陈九斤说。
“我们楼四百零七个人饿肚子,是我们楼的事。”
“外头那些接电话的人,跟我们楼饿不饿肚子没关系。”
“我要是拿他们换我们的米,那我今天就不是来借粮的。”
“我是来卖人的。”
屋里安静了两秒。
“不多打一个。”梅姐说。
“数是死的。这个月一号楼打出来多少,账上就是多少。”
“我只是把这个数写在另外一栏里。”
陈九斤脑子里没有跳出任何东西。
他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接着谈。”
梅姐往椅背上靠回去。
“你知道这一半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
“说给我听。”
“一号楼一个月的数,上个月是一百六十九万。”陈九斤说。
“四百零七个人,人均四万一多一点。这个数柏哥那本账上有。”
“一半是八十四万五。”
“三个月,二百五十三万五。”
“这二百五十三万五挂到三号楼名下以后,”他说,“一号楼这三个月的账面上就少了这么多。”
“少了这么多,我们楼每个人记到自己头上的那两成,就少一半。”
“一个人一个月本来记四万一,两成是八千二。”
“往后三个月,一个月记四千一。”
“一个人少四千一,三个月少一万二千三。”
“四百零七个人。”
他把这个数在心里过了一遍。
“五百万零一千。”
梅姐没有说话。
“这五百万,”陈九斤说,“不是钱。”
“是四百零七个人往赎身那条线上走的路。”
“按封顶算,一个人赎自己要八年一个月。”
“少记三个月的一半,等于每个人多欠一个半月。”
“四百零七个人,一共多欠六百一十个月。”
“五十年。”
他抬起头。
“您这个价,是四百零七个人一共多在这儿待五十年。”
梅姐把手在桌上放平了。
“你算得比我快。”
“您早就算过。”
“算过。”
“那您为什么要一半。”陈九斤说。
“您要一半,是因为您真的需要一半,还是因为一半是您能开的最高价。”
梅姐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
“你猜。”
“我不猜。”陈九斤说。
“我问。”
“您问吧。”
“账房给三号楼下个季度定的数是多少。”
梅姐的手指头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一个月三百五十万。”
“三号楼自己一个月能做多少。”
“上个月三百零六万。前一个月两百九十九万。再前一个月三百零七万。”
“三个月平均三百零四万。”
“对。”
“那您差四十六万。”陈九斤说。
“差四十六万,您要八十四万五。”
“多要三十八万五。”
屋里没有声音。
“梅姐。”陈九斤说。
“我刚才那张纸上的数,是三十八万六。”
“差一千。”
梅姐把身子直起来了。
她看着他。
“巧了。”她说。
“不巧。”陈九斤说。
“您要多的那一块,跟您账上那个窟窿一样大。”
“您不是要多拿。”
“您是想拿多出来的这一块,把那个窟窿填上。”
“可那个窟窿今天下午两点二十以前,您自己都不知道。”
“您两点半开这个价的时候,多要的那三十八万五,不是为了填它。”
“是您做买卖的路数——张口要双份,让对方砍一半,砍完还是您要的那个数。”
梅姐把手交叠在桌上。
她看了他很久。
“三成。”陈九斤说。
“一个月五十万七。”
“比您差的那四十六万多四万七。”
“多的那四万七,是给您留的余量,怕哪个月一号楼掉下来。”
“三个月,一百五十二万一。”
“这个数够您把账房那条线守住。”
“守住了您的位子就在。”
“至于那三十八万六的窟窿——”
他往那本蓝账上看了一眼。
“那个我已经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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