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去找梅姐借粮 (第2/2页)
什么。”
“找一样您用得着的东西。”
“找到之前你不知道能找到什么。”
“不知道。”
“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我今天就不来。”陈九斤说。
“空着手来求您,是浪费您的时间,也是浪费我的十一天。”
两点二十,付红英回来了。
她抱着一本账,蓝皮的,比外头那本厚。
她把账放在桌上,翻到去年十一月那一页。
梅姐低头看。
她的手指头在那一页上从上往下走。
停住了。
她翻到十二月。
又停住了。
她把两页并在一块儿看。
屋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大概二十秒,梅姐直起身。
她把右手上那支红笔举起来。
她把笔帽从桌上拿起来,扣了上去。
咔。
她把红笔放回笔筒。
然后她从笔筒里抽出那支蓝的。
付红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
梅姐把蓝笔拧开,在十二月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
她写得很慢。
写完她没有合上。
她抬起头。
“三十八万六。”她说。
“重了一笔。”
“重了一笔的意思是,”陈九斤说,“您报上去的那个数,比真的多三十八万六。”
“对。”
“多的那一笔挂在 B 组名下。”
“对。”
“B 组的人现在还在不在。”
梅姐没有答。
付红英低下头。
“不在了。”梅姐说。
“那这三十八万六就永远是虚的。”陈九斤说。
“哪一天上头往回核,核到这一笔,问 B 组要人对账,找不着人。”
“找不着人,这三十八万六算谁的。”
“算记账的。”
屋里安静了。
“您这两本账,”陈九斤说,“红的那一本是给上头看的,蓝的这一本是真的。”
“两本之间差多少,您心里一直有个数。”
“您敢在这儿坐着,是因为那个数是您自己定的。”
“今天多出来一笔您不知道的。”
“多出来一笔您不知道的,那个数就不是您定的了。”
梅姐把蓝笔在手里握着。
她没有说话。
“我这张纸上写的,就是这一样。”陈九斤说。
“不是我抓到您的把柄。”
“是我把一个您自己不知道的窟窿指给您看。”
“您现在补,是您自己补。”
“等哪天别人指出来,那就不是补了。”
窗帘外头有风,帘子鼓了一下,光在桌上晃了晃。
梅姐把蓝笔盖上。
她把那张纸拿起来,对折,再对折,塞进账本里。
“红英。”
“在。”
“你出去。”
“梅姐——”
“出去。”
付红英把那沓单子拿起来,走了。
门关上了。
屋里剩下两个人。
梅姐往椅背上靠了一点。
“陈九斤。”
“嗯。”
“你这一手,我这三年没见过。”
“三年前有一个人来找我借过东西。”她说。
“他跪在这个屋里。”
“他跪了二十分钟。”
“我没有给。”
“为什么。”
“因为他跪了以后,我要是给了,往后每一个人都会跪。”
“一个人跪着跟我要东西,他跟我之间就没有账了。”
“没有账的东西,给一回就没有第二回。”
她把手放在桌上。
“你今天不跪。”
“你拿一样东西换我一样东西。”
“这就有账了。”
“有账的东西,能来第二回。”
陈九斤坐在桌子对面。
“可是九斤。”梅姐说。
“你今天给我的这一样,跟你要的那一样,不一样大。”
“我知道。”
“三十八万六是我账上的一个窟窿。补上了,我睡得着觉。”
“三千公斤米,是三号楼四百二十个人少吃七天。”
“这两样不对等。”
“不对等。”陈九斤说。
“所以我今天不是拿这张纸换米。”
“那你换什么。”
“换一个坐在这儿跟您谈的资格。”
“我要是空着手进来,您刚才那句‘你拿什么来借’问完,我就得走了。”
“现在我坐着。”
“坐着就能谈。”
梅姐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她把桌上那本蓝账合上了。
“行。”
“那我们谈。”
“九斤,你要三千公斤。”
“三千公斤我给不了。三号楼自己也是数着吃。”
“我能给你两千。”
陈九斤的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
两千公斤。
按今天那张表,一天一百二十五点八。
两千公斤,十五天多。
加上现有的两千零二十三,一共四千零二十三。
三十一天。
一个月。
“不过。”梅姐说。
她把两只手在桌上交叠起来。
“我这两千公斤不是白给的。”
“我要一样东西。”
“您说。”
梅姐没有立刻说。
她把交叠的手松开,一只手放在那本蓝账上。
“你先听清楚。”她说。
“我开的这个价,你听完了会想骂人。”
“您说。”
梅姐把手从账本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