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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1章:川黔风云起,砥柱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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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1章:川黔风云起,砥柱挽狂澜 (第2/2页)

炮兵阵地。山坳中腾起了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滇军的火炮声戛然而止。

    赵又新在望远镜中看到自己的炮兵阵地被摧毁,气得面色铁青,一拳砸在指挥部的木桌上:"这个沈砚之,果然名不虚传!"

    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传令全军,强渡永宁河!步兵冲锋!我要让纳溪城血流成河!"

    ……

    午后未时,滇军发动了全面进攻。

    数千名滇军士兵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从河西岸蜂拥而出,涉水强渡永宁河。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浮尸顺流而下,触目惊心。

    纳溪城头的机枪疯狂地吐着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渡河的滇军人群中。一排排滇军士兵倒在水中,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滇军这是拼命了!"张烈在沈砚之身边大声吼道,声音被炮火声淹没了一半。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永宁河上的浮桥——那是滇军工兵在炮火掩护下仓促搭建的,桥面狭窄,只能容三人并行。只要这座浮桥还在,滇军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向河东岸增兵。

    "爆破组!"沈砚之大喊一声。

    早已待命的十几名敢死队员从掩体中冲了出来,每个人身上绑满了炸药包和手榴弹,在机枪的掩护下向浮桥冲去。

    滇军的机枪立刻转向,子弹像蝗虫一样追着他们。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战士先后中弹倒地,但后面的队员没有退缩,踩着战友的遗体继续向前。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浮桥被炸成了两段,燃烧的木板和铁索坠入河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正在渡河的滇军士兵被切断了退路,一部分人被迫游回西岸,更多的人则在河东岸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赵又新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把预备队给我拉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纳溪!"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但沈砚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命令张烈,率预备队出城反击!把河东岸的滇军残部全部吃掉!"沈砚之拔出指挥刀,刀锋直指城外。

    纳溪城门大开,张烈率领着两个营的预备队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城头上的所有火力同时开火,为反击的部队编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河东岸的滇军残部腹背受敌,在前后夹击下迅速崩溃。幸存者丢盔弃甲,涉水逃回西岸,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大量武器装备。

    傍晚时分,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永宁河两岸,硝烟尚未散尽,夕阳将河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沈砚之站在纳溪城头的断壁残垣上,眺望着河西岸滇军仓皇撤退的背影。他的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火药残渣,脸颊被硝烟熏得黢黑,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总司令,这一仗我们赢了!"李长风激动地喊道。

    沈砚之微微点了点头,但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他太清楚,这只是西南军阀混战中无数场战斗中的一场。今天击退了赵又新的佽飞军,明天还会有更多的滇军涌来。唐继尧的野心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收敛,川南的战火也不会因为一次胜利而熄灭。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他沉声吩咐道,"另外,派人去泸州,把战况报告给程振邦。告诉他,纳溪还在我们手里,但我们需要增援。"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在指挥部里,他点亮了一盏油灯,铺开信笺,给远在上海的孙中山写了一封长信。

    信中写道:

    "……西南之乱,非一日可平。唐继尧假护法之名,行割据之实,其心路人皆知。然革命之根基未固,同志之力量尚微,砚之虽竭尽全力,亦难挽狂澜于既倒。惟愿先生坚持初心,团结同志,待时机成熟,再举义旗。砚之愿为前驱,虽万死不辞……"

    写到这里,他停下了笔,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西南的天空阴云密布,看不到一颗星星。但他知道,在遥远的上海,在广州,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革命的火种正在顽强地燃烧着。

    而他,沈砚之,将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继续擎着那面旗帜,直到黎明的到来。

    ……

    三天后,泸州大本营。

    程振邦接到战报,匆匆从泸州赶来纳溪。他在伤兵营里找到了正在给一名负伤士兵换药布的沈砚之。

    "砚之!"程振邦大步走来,眼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你这哪里是指挥官,分明是个战地医护!"

    沈砚之抬起头,笑了笑:"老张,你来得好快。滇军退了三十里,暂时不会再来。但唐继尧不会善罢甘休,你得给我调两个团的援军过来。"

    程振邦在他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援军的事好说。但我在泸州得到一个消息——唐继尧已经秘密派人去联络北方的吴佩孚了。"

    沈砚之的手微微一顿。

    "吴佩孚?"他皱起了眉头。

    "对。唐继尧想借吴佩孚的兵力从北面施压,南北夹击,把我们挤出川南。"程振邦的神色凝重,"如果消息属实,我们面临的就不只是滇军了,而是整个北洋直系的压力。"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果然,唐继尧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不仅要吞下川南,还想借助北洋的力量,把西南变成他一个人的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老张,看来我们不能只守不攻了。"

    "你的意思是?"

    "唐继尧既然敢去联络吴佩孚,那就说明他对自己在云南的统治很有信心。"沈砚之转过身,目光灼灼,"但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派人去云南,联络顾品珍。"

    程振邦眼睛一亮:"顾品珍?你是说,策反滇军内部?"

    "顾品珍手握重兵,驻扎在成都以北,对唐继尧的专横早有不满。"沈砚之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说服他倒戈,唐继尧的后方就会起火。到时候,他自顾不暇,还谈什么南北夹击?"

    程振邦猛地一拍大腿:"好计策!我这就去安排人。"

    沈砚之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笑容很快便消散了。他知道,策反顾品珍是一条极其危险的路——一旦消息走漏,不仅使者会丢掉性命,还可能打草惊蛇,让唐继尧提前防范。

    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个军阀割据、列强环伺的年代,任何一条生路,都是用刀尖开辟出来的。

    他重新坐回桌前,提起笔,在信笺的末尾添了一行字:

    "西南之事,非一朝一夕可定。砚之心中有数,惟愿苍天不负苦心人。"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沈砚之将信笺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住。

    然后,他吹灭了油灯,走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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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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