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3 (第2/2页)
江彻将纸条收好，将布袋放回炭灰堆中，把炭灰表面恢复到他刚进来时看到的样子。他检查了一下布袋原位的炭灰覆盖状态，将新近动过的痕迹大致压平。然后他退回台阶，盖好石板，沿河岸返回城中。
次日酉时，江彻来到了城东旧佛寺。这座佛寺已经废弃多年，山门半塌，院中长满了荒草。他绕过正殿，沿着墙根走向后殿——后殿的状况比前殿更差，屋顶已经塌了大半，露出残破的梁架和灰蒙蒙的天空。殿内光线昏暗，满地碎瓦和灰尘，墙角处有一块地面比其他位置略高一些，像是一块松动的砖。他走过去蹲下，用刀尖沿着砖块边缘轻轻撬动，砖块被撬起一角，露出一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
他取出布包，将砖块放回原位，没有急着当场拆看。他将布包收入怀中，退出后殿，沿着来路回到驿站。在偏房中，他点起灯，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幅折叠好的旧地图，纸质泛黄，边缘已有磨损，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多年。他小心展开地图，看到图上绘制的是浔阳城及其周边地形的详细脉络，画幅比他在驿站自己绘制的那幅更为精细，标注也更多。地图上有多处用细小的红点标记的位置，其中几处他认得——西郊乱葬岗、瓮城、除魔司北门旧铁门、那间放置铁皮匣的旧屋、旧渡口、河湾地下室、土丘。剩余几处他尚未去过，分散在浔阳城和环丘县之间的区域，像一条被分段点亮的旧灯带。
接下来的两天，江彻没有靠近那处空地。他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经过街巷时步伐如常，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关注任何方向。第三天夜里，他在入夜后换了一身深色衣物，腰间携带短刃，将那两枚令牌和骨片分别安置在衣襟内袋中。他沿着已经熟悉的那条路线出了驿站，穿过城东的旧街巷，来到那片空地围墙外的残墙入口处。
夜风不大，头顶有一层薄云遮住了大半月光，地面上的杂草在暗处形成一大片模糊的黑色轮廓。他穿过残墙之间的缝隙，沿着之前走过的路径拨开草丛，找到那片青砖铺装区域。他蹲下身，摸到暗门边缘，将刀尖探入缝隙，沿着一侧边缘缓缓撬动，暗门无声地向上抬起一线缝隙。他先将暗门抬起至约半尺高，侧身倾听了一下下方的动静，确认通道内无声息之后再将暗门完全抬起，侧身钻入，将暗门从内侧合拢。
台阶的每一级都比他预想的更窄，边缘经过多年使用已经磨得光滑，踩上去时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完台阶，在底部站定——前方是一条横向通道，比他之前在瓮城地下走过的那条略宽，两侧墙面用砖石砌成，表面没有湿气，干燥平整。通道没有岔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向右拐弯。他沿着通道向前走，拐过弯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栅栏门，门上挂着一把旧锁，锁身布满锈迹，像是多年无人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