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父子初认 (第2/2页)
磨砺后应有的模样!即便此刻沾染血污,衣衫褴褛,也丝毫未能折损这份与生俱来的、深刻在骨血里的轮廓印记!
“你……你……” 宋明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两步,若非身后内侍死死架住,几乎要当场瘫软下去。他伸出一只剧烈颤抖的手,枯瘦的指尖指向那张年轻而熟悉的面孔,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喉间嗬嗬作响,却只能吐出破碎断续的单音,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舌根,有滔天骇浪堵在胸口,让他一个字也无法完整吐出。震惊、骇异、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深埋了太久太久、骤然被这惊世骇俗的相似性狠狠撕裂开来的、混合着巨大恐慌与某种荒诞期冀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思考。
整个峡谷,陷入了比方才厮杀时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死寂。所有侍卫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些年长些的、隐约知晓些许宫廷陈年旧事的老侍卫,更是面色剧变,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与皇帝苍老震惊的面容之间来回逡巡,仿佛看到了什么本不该存在于世的幽灵。
四皇子宋景琛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了然与沉痛取代。他按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绷的、全神贯注的护卫姿态。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
众目睽睽之下,那年轻人——现在,或许谁也无法再将他视为那个普通的茶商“陈真”了——将手中那张薄薄的、已沾染了污迹的人皮面具随意丢弃在脚边的枯草碎石间。那面具无声落下,如同一个时代的伪装被彻底撕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心头巨震、连呼吸都彻底停滞的事。
他缓缓地、端正地、撩起了自己那身染满血污、破烂不堪的墨色袍角,面对着那位踉跄后退、几乎无法自持的帝王,在满地的血污、尘土与断箭残刃之间,双膝一曲,稳稳地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峡谷中回荡。
他挺直了脊背,如雪中青松,崖间劲竹。双手在胸前合拢,复又缓缓分开,掌心向上,平稳地抬起,直至与胸齐平。在他的掌心之中,托出了一样物事。
那是一块玉佩。
一块完整无缺的、在秋日正午毫无保留的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温润光泽的明月玉佩。
玉质极佳,白如凝脂,细腻如绸。玉佩被雕琢成完美的圆形,象征着一轮满月。月轮之中,隐约可见极其精细的楼阁亭台纹路,似仙宫琼宇,在玉髓中若隐若现。玉佩边缘打磨得圆融光滑,触手生温。最令人震撼的是,这玉佩浑然一体,毫无拼接痕迹,在阳光的透射下,可见其中莹润的玉髓缓缓流动,光华内蕴,宝光氤氲。
“儿臣景真,”他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清晰、稳定。那声音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原本的质地,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沉甸甸地,穿透了峡谷中凝滞的空气,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更重重地砸在皇帝宋明澈的心头,“拜见父皇。”
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