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天子好斗蛐蛐,不敬农神 (第2/2页)
上香,香火钱多,米价也能跟着涨一涨。那庙里卖高价米的事,也是他授意的。”
笔录在当天封存,没有公开。
几天后,朱瞻基在武英殿偏殿里召见了程壑川。
他坐在案后,桌角没有摆蛐蛐罐,也没有摆茶,面前摊着一幅南直隶的舆图。
“浙江和南直隶连着出事。先有盐引假案,现在又有蝗灾和贪官。苏州知府囤粮抬价,还让人假扮蝗神。朕想找一个能统管两地的人,把这两边的政务连贯起来。程大人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程壑川思忖片刻开口:“陛下可以设一个浙直总督,总管南直隶和浙江的军政民政,海防、漕运、税粮、盐务都可以归他管辖,遇事先由总督处置,再报朝廷。这样一来,江南一带的事务不必事事都绕道北京再折返,可节省时间。而总督既要对陛下负责,也可协调两地之间的调度,不至于被各自的地方官架在空中。”
朱瞻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那就让程安之来做这个总督。”
程壑川拱手:“臣代他谢陛下。”
程安之接到浙直总督的任命旨意时,正在台州府衙后院晒旧书。
他把旨意从头看到尾,搁在石桌上,侧过头对正在旁边择菜的沈冰语说:“爹这是嫌我太闲了,又给我加了个重担。”
沈冰语没有抬头,继续把菜叶一片一片择好放进篮子里:“爹是希望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好为朝廷效力。”
程安之伸了个懒腰:“我哪敢不效力。”
宣宗三年春,北京御马监的三千匹战马开始陆续出现症状。
起初只是食欲减退,随后开始站立不稳,流涎、四肢震颤,发病后三四天内陆续死亡。
半个月内死马已达八百余匹。
太仆寺卿上奏称“天灾”,并附了一份牲畜疫病的奏报,建议调运周边马场备用马匹暂替御马监的名额。
朱瞻基批了“准”字,没有多问。
一名马夫在临刑前被押出御马监时,忽然挣脱押解,朝宣旨官的方向喊了一句:“有人往草料里掺了蒙古草原的毒草!”
他被捂住嘴拖走前又挤出半句:“草料从宣府镇来的……”
消息没有传到朝会上,但当天傍晚到了程壑川耳中。
他放下手里的公文,让周垣去查那批草料的采购记录。
第二天上午,程壑川去了御马监草料库房。
库房北侧角落还堆着几捆宣府镇来的干草,表面看起来与普通草料无异,但凑近后有一股微弱而干燥的气味。
他抽出一根草茎折开,断面处的颜色比普通干草更深,内层有一层细密的不规则纹理。
他让人把这几捆草单独运出库房,并取了几捆其他地区的草料作对比样本。
当天下午,他让人去找一名在御马监做了十几年的老兽医。
那人在城南开了一间药铺,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程壑川进门时他正在碾药,放下碾槽站起来。
程壑川没有寒暄:“马瘟那批草料里混了毒草,你见过没有?”
老兽医沉默了一下:“见过。那种草叫醉马草,蒙古人打仗前会用它来毒对方的马。混在普通草料里喂马,马吃了之后会先腿软,后倒毙,看不出外伤。”
程壑川问:“御马监的兽医里,有没有人认得这种草?”
老兽医说了一句让程壑川毛骨悚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