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黈纩充耳,所以塞聪 (第2/2页)
慑的雷霆,却代替不了州县衙门的日常治理。”
朱慈烺听得入了神,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父皇,既然不能全杀,又不能坐视他们串联抵制,那朝廷该如何破局?”
“拉一派,打一派,借势而为,分化瓦解!”
朱由检一掌按在奏本上:
“为何朕放着富庶的江浙不动,要先拿残破的武昌府开刀?”
“因为湖广的旧士绅已被张献忠与鞑子杀散了,阻力最小;
更因为如今大明有‘北伐驱虏’的最高大义!”
“在收复河山、驱逐鞑虏的大旗下,谁敢公然阻挠军饷,谁就是通虏逆贼!”
“只要陈子龙在武昌把这第一道口子撕开,把新章程立住,建起直接受朝廷管辖的军屯与官庄。
大明便算是在这旧泥潭里打下了第一根桩子!”
说到这里,朱由检瞥了一眼案头那封关于钱府雅集的密报:
“至于留都这帮老狐狸,他们既然想用软刀子跟朕磨,那朕便陪他们好好耍一耍。”
“待到开朝,都察院与六科廊里那些江南籍的言官御史,必定会纷纷递奏疏上来。”
“他们绝不敢说反对清丈,定然会打着‘湖广新遭兵燹、百姓流离,清丈宜缓不宜急,恐激生民变’的旗号。
替地方豪强张目,逼朝廷给陈子龙套上章程。”
朱慈烺连忙请示:
“父皇,若是言官递上这类奏疏,儿臣该如何拟票?
是直接留中不发,还是严旨切责?”
“留中不发,他们便会连篇累牍地聒噪;
严旨切责,反倒成全了他们直谏敢言的清名。”
朱由检轻笑一声,一字一句地授意:
“从今日起,但凡有御史、给事中上疏言及‘湖广清丈扰民、宜缓不宜急、当以安民为先’者,你连一个字都不要驳!”
“一律替朕拟旨批红:
‘该员忧国恤民,所言甚有见地!既深悉湖广民瘼,着即刻支领勘合,星夜兼程前往武昌府,划归分守武昌道陈子龙麾下听用,专司协同督办清丈安民事务。
务期筹饷、安民两不妨碍。
限三月之后,将实办成效据实回奏!’”
话音落下,暖阁内先是一静。
侍立在旁的王承恩眼皮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强忍笑意。
朱慈烺更是呆了一瞬,紧接着整个人豁然开朗:
“妙啊父皇!”
这些科道言官平日里坐在秦淮河畔的暖阁里饮酒赋诗,在朝堂上站着说话不腰疼,动辄挥毫万言指点江山。
如今皇帝非但不骂他们,反倒顺着他们的话头,夸他们有见地,直接一纸调令把他们从繁华富庶的南京城,发配到残破的武昌乡下去丈量土地!
“不错。”
朱由检端起茶盏,神态从容:
“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忧心湖广百姓、怕陈子龙办事操切吗?
那便自己去田间地头踩一踩泥巴,亲自去把差事办妥!”
“这道旨意只要发出去几份,六科廊里那些想替钱谦益摇旗呐喊的言官,只要不想大正月里背井离乡去湖广吃苦受罪。
立刻就得乖乖闭上嘴,一个字都不敢再多放!”
“而那几个被派去武昌的倒霉蛋,到了陈子龙手底下,又有三个月回奏的考成死限悬在头顶。”
“他们若想保住头顶的乌纱帽,到了武昌就得捏着鼻子老老实实替朝廷干实事,帮着陈子龙去清查田亩;
若是三个月后干不出名堂,或是敢在地方上阳奉阴违,朕便正好以‘言过其实、办差不力、贻误军国’的罪名,名正言顺地摘了他们的乌纱帽!”
朱慈烺听得热血沸腾:
“只等开朝,看看是哪几个不开眼的言官,头一个撞上父皇的枪口!”
(这种剖析内核的,我是写的挺爽的,写出自己的看法。就不知道你们爱不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