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61章 黈纩充耳,所以塞聪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561章 黈纩充耳,所以塞聪 (第1/2页)

    朱由检冷哼一声:

    “这些人只要在丈量的弓尺上做点手脚,把大户的上等水田报成下等荒地,把豪强侵占的良田写成绝户无主地。

    钦差大臣难道还能亲自拿尺子,去量完一府之地?”

    “一县清丈,动辄需要数十名算手书办奔走两三月,这笔纸张、饭食、差旅的花销从何而来?

    还不是从地方摊派!这反倒又给了胥吏借着清丈之名、向百姓敲骨吸髓的由头!”

    “更何况,满朝科举出身的文官,十有八九皆出自地主士绅之家。

    清丈天下隐田,等于让满朝文武拿着刀,自己割自己家里的肉!”

    “万历年间,张居正大权独揽,以考成法拿天下官吏的乌纱帽强压下去。

    耗费三年之功,也不过清出了两百万顷田亩,自始至终都没敢碰士绅的法定优免分毫。”

    “可结果如何?张居正尸骨未寒,满朝文官便群起攻之,抄了他的家,各地刚刚立起来的鱼鳞册转眼便被束之高阁,一切灰飞烟灭!”

    朱慈烺后背微微发凉。

    直到此刻,他才隐隐明白为何父皇当初在北京大开杀戒、雷霆抄家,到了留都之后,行事反倒沉稳了许多。

    因为朝廷面对的不是一两个奸臣,而是整个大明朝从庙堂到乡野、盘根错节了两百七十余年的庞大利益铁板!

    朱由检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侍立在御案旁的王承恩,忽然开口:

    “大伴,朕且问你。

    若是朕现在举起屠刀,把阻挠清丈的官员和胥吏抓起来,杀个人头滚滚,你说他们会怕吗?”

    王承恩躬下身子,回话道:

    “回皇爷的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皇爷天威震怒,真要砍下人头滚滚,底下人自然是怕极了的。”

    朱由检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不怕。”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曾经的朱由检,比大明历代任何一位皇帝都相信屠刀与撤换的力量。

    他在北京坐江山的十七年里,性子急躁多疑,容不得臣下半点欺瞒与敷衍。

    十七年间,他换了十九任内阁首辅,亲手下旨诛杀了七位总督、十一位巡抚,被下狱、流放、革职的部堂督抚更是数不胜数。

    那时候的他,日夜批阅奏章至深夜,心中只觉得满朝皆是贪官庸吏,只觉得“诸臣误朕”。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杀掉贪官、换掉庸官,大明的沉疴便能迎刃而解。

    直到梦中的他跳出帝王的困局俯瞰整个历史脉络,才清醒过来。

    杀一批本地胥吏,换上来的新胥吏依然来自本地宗族,照样会为了自家的田产糊弄朝廷;

    杀十个江南知县,补缺上去的进士举人,屁股底下坐着的依然是江南士绅的庄园。

    只要整个基层社会的利益纽带还在,杀戮除了让官场人人自危、彻底躺平摆烂之外,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朱由检对着太子继续教导:

    “烺儿,你要记住。治国理政,不是非黑即白。”

    “这朝堂之上,如李邦华、倪元璐这般公忠体国的忠臣干臣,固然是国之栋梁,但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是钱谦益、吕大器这等虽有办事之才、又处处算计家族与党派私利的自私臣子。”

    “土地兼并是数千年的顽疾,不可能靠朕一道圣旨、砍几百颗脑袋便一劳永逸。”

    “皇权不下县是眼下的死局,就算咱们派大军拿着火枪把田地强行量出来,大军总有开拔的一日。”

    “日后的催科收税、地方治安、劝农兴修水利,桩桩件件还是要靠地方官绅与胥吏去办。”

    “若是把基层士绅全杀绝了、全推到朝廷的对立面,地方顷刻间便会彻底瘫痪。

    清出来的万顷良田非但收不上一粒粮,反而会酿成滔天民变!”

    “兵马火器,是朝廷兜底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