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欢宴 (第2/2页)
遥远的新华朋友，欢迎拯救我们家园的英雄！」
岸上的人群爆发出新一轮的欢呼。
这一次，许多葡萄牙水手和士兵也加入了欢呼的行列。
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场海战，知道如果没有新华人的三艘战舰加入战团，今天能安全返回的船只和人员会少很多。
欢迎仪式在港口广场继续。
德梅内塞斯总督逐一介绍了殖民地的重要人物：首席法官迪奥戈·德门多萨、财务官若阿金·费雷拉、驻军司令阿尔瓦罗·德卡瓦略、耶稣会巴西教区主教曼努埃尔·达诺布雷加————
哈维与林阿福一一见礼，寒暄问好。
暮色渐深，港口的火把越来越多，汇聚成一片跃动的光海。
欢迎仪式的最後环节，是德梅内塞斯总督宣布将在总督府举行盛大晚宴，款待新华使团全体成员及海军军官。
前往总督府的队伍穿过巴伊亚狭窄的街道时，发生了令人动容的一幕：道路两旁的居民纷纷从家中取出蜡烛、油灯，点亮後放在窗前、门口，甚至有人直接举着灯站在街边。
星星点点的灯火沿着蜿蜒的街道延伸，仿佛一条光的河流，引导着远方的客人。
「这是巴伊亚百年前流传下来的习俗，」德梅内塞斯总督自豪地解释，「只有最勇敢的战士，才能享有烛光引路」的礼遇。上一次全城如此，还是二十年前击退海盗联合进攻之时。」
新华使团人员在街道两边摇曳的烛光中挥手致谢。
嗯，虽然打了一场艰苦而惨烈的海战，但却收获了葡萄牙人这份真诚的热情。
还别说，这比任何官方仪式都更打动人心。
总督府宴会厅早已布置停当。
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制烛台与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墙壁上挂着葡萄牙王室成员以及征服巴西先驱者的肖像与宗教油画，在摇曳烛光下显得庄重而神秘。
晚宴开始前，德梅内塞斯总督举杯致辞。
他的演讲长达二十分钟，从新葡早期交往历史讲起，谈到澳门与果阿的贸易，再讲到今天海战的细节，最後落脚於未来合作的展望：「————因此，我以巴西总督的身份郑重承诺：将立即派出特使，随同尊贵的新华使团前往里斯本宫廷。我将亲自撰写呈文，向国王陛下详细陈述今日之战，以及新洲华夏共和国展现出的友谊与力量。」
他看向新华使团：「我相信，国王陛下必会以隆重的礼节，接纳来自大洋彼岸的友好使者。葡萄牙与新华，一个屹立於伊比利亚的西端，一个崛起於新洲太平洋东岸，若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缔结贸易条约，必将开辟前所未有的黄金航路，创造一个繁荣的贸易盛世！」
全场起立举杯，葡萄酒在水晶杯中荡漾，烛光在液体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
哈维举杯回应：「愿此杯酒，奠基於今日并肩作战之谊，开启未来合作共赢之门。新华愿与葡萄牙一道，扞卫太平洋和大西洋之航路自由与安全，促进贸易繁荣，让两大洋不再是阻隔，而成为友谊的纽带。」
宴会正式开始。
菜肴融合了葡萄牙本土与巴西殖民地的风味：香气四溢的烤乳猪、用料丰富的海鲜饭、浓郁的黑豆炖肉、各式木薯粉制品，以及琳琅满目的热带水果拼盘。
席间，双方官员展开了密集的交流。
林阿福副使与财务官若阿金·费雷拉就未来可能涉及的关税税率、主要贸易商品清单进行了初步探讨。
使团中的商务参赞与本地糖业、菸草业巨头相谈甚欢，交换着对市场需求的看法。
新华海军军官同葡萄牙同行们举杯畅饮。
随行的医师甚至与耶稣会教士讨论起了东方医学与欧洲医学的异同。
而哈维与德梅内塞斯总督的对话，则在推杯换盏间，逐渐从礼节性寒暄转向实质内容。
「总督阁下，你刚才提到派遣特使随行，」哈维切着盘中的烤鱼，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特使人选是否已定？」
德梅内塞斯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属意由我的侄子，路易斯·特莱斯德梅内塞斯担任。他曾在里斯本王室法庭任职三年，熟悉宫廷礼仪，也了解贸易事务。」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证了今日的海战，能够向国王陛下生动描述贵国舰队的英勇和无畏。」
一个聪明的选择，哈维心想。
既让自己的侄儿籍此在国王面前露个脸，又能因为在新华人这里刷个存在，在未来可能的新葡贸易中为家族谋得先机。
「那麽，关於我新华舰队在巴西期间的补给与休整————」哈维笑着说道：「届时，可能需要贵方予以必要的帮助」。
「一切由殖民地政府承担！」总督立即表态，「船只维修需要的木材、帆布、焦油，巴伊亚造船厂全力供应。船员需要的食物、药品、淡水，仓库也会开供应。」
「此外，贵方每名参战士兵将获得十五雷亚尔津贴，供官兵在岸上休整期间使用。」
嗯，相当大方的条件，哈维举杯致谢。
「当然，作为朋友，我有一个请求。」总督笑眯眯地说道：「累西腓前线的战事仍在继续，尼德兰人控制着伯南布哥若干重要的沿海据点。如果贵国舰队能在前往欧洲的途中，能顺路」与我方战舰一道，在累西腓附近海域进行一番联合巡航，展示力量，对尼德兰人形成威慑————」
哈维放下酒杯，沉吟片刻：「总督阁下，我国舰队此行首要任务是护送使团安全抵达欧洲。在巴伊亚停留时间，取决於船只维修进度与天气状况。不过————」
他看向总督，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维护这片海域的航行安全，符合所有途径此地的国家和商人共同利益。」
「在时间允许下，我国舰队愿意与葡萄牙海军进行一些联合演练，分享航行与作战经验。至於具体的巡航安排，可由双方海军指挥官根据实际情况，细致磋商後确定。」
德梅内塞斯总督闻言，立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来，为新华与葡萄牙之间，由此战缔结的牢固友谊，更为我们即将展开的、富有成果的合作————乾杯！」
「为了友谊，乾杯！」
宴会持续到深夜。
当孟浩深走出总督府阳台透气时，整个巴伊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海清号」见习军官葛洪度少尉也走了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我估摸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会在两三个月内传遍欧洲。」
「嗯。」孟浩深点了点头，「但这多半会改变我们接下来的整个行程。英格兰、法国、荷兰————所有人都会重新评估我们。」
「呵呵————」葛洪度挥了挥手，笑着说道：「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一个默默无闻的新华，不会得到平等的对待。」
「但一个能击沉荷兰战舰的国家，会得到尊重。嗯，哪怕是某种警惕性的尊重。」
孟浩深沉默片刻，然後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