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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9章 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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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49章 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别人的故事 (第1/2页)

    沈砚舟说那句话的时候,车窗外的梧桐叶正好落下来一片,贴着挡风玻璃滑了下去。

    “我爸想见你。”

    林微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手里还攥着那枚袖扣——刚才在沈砚舟书房的抽屉里找到的,五年前的旧东西,被他放在一个丝绒小盒子里,跟那些动辄上千万的案卷材料摆在一起,格格不入,却又分外妥帖。她把袖扣攥紧,冰凉的金属被掌心捂得微微发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

    “今天。现在。”沈砚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那个频率林微言很熟悉,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律师的连环质证时他的手从来不会抖,可此刻他的食指敲在方向盘皮革上,节奏乱了两次。“他在家,午饭做了你的菜。”

    林微言别过脸去看窗外。车子正开过一条她不太熟悉的路,两旁的行道树高大而沉默,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内落了一片碎金。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她跟沈砚舟在一起的最后一个秋天,她提过一次想去他家见见他父母。沈砚舟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再等等”。她以为是借口,是敷衍,是他在顾晓曼和她之间摇摆不定的证据。后来分手的时候,她把这件事当作他并不真心想跟她走下去的佐证,在心里反复温习了无数遍,直到每一遍都能准确无误地刺中自己的痛处。

    “你爸……身体怎么样?”她问,声音有点涩。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干,像两个不太熟的同事在电梯里寒暄。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那些真正想问的事——他什么时候醒的?他还记得我吗?他知道我是当年那个被他儿子“甩了”的女孩吗?

    “挺好。去年秋天做完最后一次手术,恢复得不错,现在每天早上能自己去公园遛弯,还学会了用手机看短视频,天天给我发养生文章。”沈砚舟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案子的基本事实,但他的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淡到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就是记性比以前差了些,有时候会把我叫成我小叔的名字。”

    车子拐进了一个老小区。楼不高,六层,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年头久了有些斑驳,但干干净净的,一楼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月季、太阳花、一蓬蓬开得泼辣的指甲草,热热闹闹地挤在花盆里。有个老太太坐在单元门口择豆角,看见沈砚舟的车,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豆角:“小沈回来了?今天买了条鲈鱼,你爸高兴了一上午。”

    沈砚舟降下车窗,冲老太太点了点头。林微言注意到他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张阿姨好。我爸他——”

    “精神着呢,六点就起来去菜市场了,挑鱼挑了半天,说今天有客人。”张阿姨的目光越过沈砚舟,落在副驾驶的林微言身上,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是长辈看到晚辈带对象回家时特有的光芒,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欢喜,“这就是……小林的姑娘?”

    沈砚舟“嗯”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林微言看见了,觉得有点新鲜——她在法庭上见过他面对数亿标的的专利案侃侃而谈,从没见过他因为一个大妈的一句话就耳朵发红。

    停好车,沈砚舟从后座拎出两袋东西,一袋水果,一袋保健品。林微言跟在他身后上楼,楼梯间很窄,扶手是那种老式的铁艺栏杆,刷着暗红色的漆,磨得发亮的地方露出黑色的铁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谁也不说话。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沈砚舟忽然停下,林微言差点撞到他背上。

    “微微。”他叫她的小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脚下的台阶说话,“我爸可能会跟你说一些事。关于五年前的。”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用回应什么,”沈砚舟说,转过身来看着她,楼道里的光从圆形的气窗透进来,把他半张脸照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听就好。”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瘦高的老人,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polo衫,领口挺括,像是特意换过的。他的脸色比林微言想象中好得多——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病恹恹的老人倚在轮椅上,毕竟在她模糊的印象里,沈砚舟的父亲是一个“病重到需要儿子牺牲一切去救”的存在。可眼前的老人站在那里,腰背虽有些微躬,眼神却是清亮的,清亮到能在她脸上找到某种他寻找了很久的答案。

    “来了。”沈父的声音有点哑,像一面很久没敲过的锣,“快进来,外面热。”

    林微言迈进门槛的那一刻,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药味,是饭香——清蒸鲈鱼浇了热油之后那股鲜中带甜的香气,混着米饭焖熟时特有的米香,还有一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中药味,从半掩的卧室门缝里飘出来,像一根细线,轻轻扯着她的神经。

    客厅不大,摆设也很朴素。沙发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茶几上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格子桌布,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书架,架子上塞满了书,最上面一层全是法律类的厚册,下面几层则杂七杂八——养生大全、象棋棋谱、几本卷了边的《故事会》。电视柜上摆着一张放大的老照片,照片里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一棵石榴树前,女人笑得很温柔,眉目之间跟沈砚舟有五分相似。林微言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多停了两秒,然后她意识到,沈砚舟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坐,坐。”沈父招呼着,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大概是超市买什么送的赠品,“还有一个菜,马上好。砚舟,你把冰箱里那个凉拌木耳端出来。”

    沈砚舟应了一声,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林微言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第一次去导师家做客,也是这个姿势。沈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微微——我这么叫你可以吧?你别紧张,就当自己家。砚舟跟我说了你五年了,我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五年。

    林微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想问:这五年里,您儿子跟您提起过我?可她还没开口,沈砚舟已经从厨房端着一盘凉拌木耳走出来,耳朵还是红的,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语气尽量平淡地说了句:“爸,你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沈父端着一盘清蒸鲈鱼跟在他后面出来,把鱼放在餐桌正中间,又折回厨房端出一碗排骨藕汤、一盘蒜蓉西兰花,最后是一碟自己腌的萝卜皮。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一个经历过重病的老人。林微言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从袖口边缘延伸出来,细看才能辨认,大概是做透析时留下的。他的袖口是长袖,扣得整整齐齐,那道疤只在端菜时短暂地露出来一小截,像一封写了又不想让人看见的旧信。

    一桌子菜,三个人。沈父坐在林微言对面,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说这是鲈鱼最嫩的地方,刺少。林微言低头咬了一口,鱼肉鲜甜,蒸的火候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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