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备战金秋 (第2/2页)
其中以松江、苏州最多,常州、嘉兴次之。多是年轻士子,也有部分中年秀才。”
“四成……不少了。”朱炎点头,“实务科的试题出了吗?”
“徐先生已拟好。”周文柏递上试卷样本。
朱炎翻阅,题目确实务实:有计算田亩产量的算术题,有分析漕运利弊的策问题,还有根据地图判断战略要地的地理题。这些题目对只读四书五经的传统士子来说,确实难了些。
“告诉各府县学官,”朱炎道,“凡报考实务科者,可到‘经世学堂’旁听预备课程,免费。另,今年乡试取士,实务科优异者,可破格录用为州县佐吏,不必等会试。”
“这……”众人都是一惊。这可是破天荒的变革。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朱炎平静道,“如今朝廷急需通晓实务的人才,不能再等三年一度的会试。乡试取中的举人,本就具备做官的资格,只是以往都要候补多年。我们给实务科优异者开个口子,既能激励学子,也能解燃眉之急。”
徐光启沉吟道:“只怕……那些苦读经义的老举人会有怨言。”
“那就给他们出路。”朱炎已有对策,“凡三次会试不第的举人,可参加‘吏部特考’,考中者授州县教谕、主簿等职。另外,朝廷增设‘文史馆’,招纳学问精深的老儒,负责修史、编书,给予相应俸禄。总之,不能让任何人无路可走。”
这番安排考虑周全,既推动改革,又照顾旧人,众人无不叹服。
七月初十,厦门。
郑森站在新建的码头边,看着两艘荷兰商船缓缓靠岸。船上除了货物,还有二十名金发碧眼的泰西工匠——这是协议的一部分,荷兰东印度公司派遣匠师来大明交流技术。
“欢迎来到大明。”郑森用刚学的荷兰语问候。
为首的匠师是个五十来岁的壮汉,名叫范德维尔,精通造船和铸炮。他笨拙地抱拳行礼,用生硬的汉语道:“将军,我们带来了一些礼物。”
他让船员抬下几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工具:精密的水准仪、游标卡尺、一套完整的造船图纸,还有几本厚厚的书籍。
郑森眼睛一亮。这些工具和图纸,正是大明急需的。他回身示意,亲兵也抬上几个箱子:里面是精美的景德镇瓷器、苏杭丝绸、以及一套完整的《农政全书》。
“这是我们回赠的礼物。”郑森道,“各位匠师在厦门期间,将由格物院接待。我们希望学习贵国的造船、铸炮技术,也愿意分享我国的陶瓷、纺织、农业技术。”
范德维尔抚摸着光滑的瓷器,赞叹不已:“太精美了!我们在巴达维亚总督府也收藏了一些中国瓷器,但都比不上这些。”
双方交接完毕,郑森安排马车送匠师们去驿馆。他独自留在码头,看着海面上往来穿梭的船只,心中涌起豪情。
曾几何时,父亲郑芝龙垄断东南海贸,视海洋为私产。如今朝廷开海通商,设关收税,鼓励民间贸易,这片海洋正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上月厦门港的商税已达三万两,是去岁同期的五倍。
“少将军,”副将陈泽走来,“福州那边传来消息,又有三家海商申请组建船队,想跑南洋航线。”
“准。”郑森道,“按《海贸新章》,只要船队规模、船员资质符合要求,皆可申请。但告诉他们:必须悬挂大明旗帜,遵守朝廷法令,按时纳税。凡有走私、劫掠者,严惩不贷。”
“另外,”他想起一事,“陈永禄从吕宋来信,说土著酋长已同意合作开采铜矿。第一批铜料下月可运回。但西班牙人似有察觉,在矿区附近增加了巡逻。”
郑森眼神一冷:“告诉陈永禄,加强护卫。若西班牙人敢动武,我们水师随时可以支援。记住国公的话:海外拓殖,既要互利共赢,也要有武力后盾。我们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人欺负。”
“明白!”
海风轻拂,郑森望向北方。他知道,陆上的大战即将来临,而海上这条战线,同样关乎国运。大明能否复兴,不仅要看铁骑能否收复失地,也要看帆影能否远播四方。
七月十五,南京。
朱炎在书房听完各方汇报,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新政推行图》前。图上,绿色的区域又扩大了一些:川东新增三县,湘西全境涂绿,江西过半,江南已近全绿。
“秋收在即,”他转身对众人道,“这是我们推行新政后的第一个秋收,至关重要。王瑾,你亲自去湖广,督导粮草征收、储备;周文柏,你坐镇江南,确保新政不反弹;徐先生,科举事务就拜托您了。”
他顿了顿:“军事方面,孙崇德守湖口,李文博盯襄阳,杨震稳川东,郑森控海疆。四条战线,都要做好秋后大战的准备。”
“国公,”徐光启担忧道,“若清军真的大举南下,我们可能同时应对?”
“那就同时应对。”朱炎神色坚定,“但我们不是被动挨打。传令各方:从八月起,新军全面换装燧发枪,加紧操练;各地粮仓务必储足三月之粮;官道、驿路要确保畅通;工坊全力生产军械物资。”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果实初成的石榴树:“这几个月,我们推行新政,收拢民心,储备物资,训练新军,为的就是这一天。张献忠要反扑,就让他来;清军要南下,就让他们来。我们要让天下人看到:新政之下的大明,不仅能在乱世中生存,更能战而胜之。”
众人肃然。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但这个考验,也是证明新政价值的最好机会。
夜色渐深,朱炎独坐灯下,提笔写下《告天下士民书》。文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的道理:朝廷推行新政,是为均平赋役、充实国库、强兵御侮;今秋收在即,望天下士民各安其业,共渡时艰;待驱逐鞑虏、平定内乱,必与民更始,共享太平。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望向窗外星空。
这个七月,南京城似乎格外宁静。但宁静之下,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紧张备战。而在更广阔的天地间,从川东群山到江南水乡,从长江防线到东南海疆,无数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让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家,迎来一个真正丰收的秋天。
秋意渐浓,大战在即。但这一次,大明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