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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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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四十六章 祸起萧墙 (第1/2页)

    六月初十,松江府,华亭县。

    顾家庄园内外聚集了上千人,有顾氏族人,有依附的佃户,还有从邻近村镇赶来的乡民。人群前方搭起木台,台上站着顾家老太爷顾秉谦,这位七旬老者须发皆白,此刻却面色涨红,手中高举一份地契抄本。

    “乡亲们看好了!”顾秉谦声音颤抖,“这是我顾家祖传的地契,嘉靖三十年的文书,盖着松江府大印!可那南京来的清丈官说,这上面写的八百亩是‘虚报’,只认六百亩!那二百亩哪里去了?被他们一笔勾销了!”

    台下群情激愤。几个顾家子侄带头高喊:“朝廷抢地!豫国公夺产!”

    顾秉谦继续煽动:“这还不算!他们还要追缴‘历年隐田赋税’,要我顾家补缴白银八千两!八千两啊!这是要逼死我们顾家满门!”

    “不能交!”“跟他们拼了!”台下吼声震天。

    同一日,常州府武进县,钱家庄院。

    钱氏家主钱谦益的堂弟钱谦贞,正对着数百族人慷慨陈词:“诸位都知道,我那兄长钱谦益,一代文宗,如今被软禁南京!为何?只因他仗义执言,反对豫国公的苛政!今日清丈到我钱家头上,明日就到你们各家!这新政说是‘均平赋役’,实则是夺我士绅之产,肥他那新军之饷!”

    人群中有人喊:“钱老爷,你说怎么办?”

    钱谦贞眼中闪过狠色:“我已联络绍兴鲁王殿下!殿下乃太祖血脉,当今天子叔祖,愿为我等士绅做主!今日我等便去府衙‘请愿’,要求罢黜清丈,恢复旧制!若官府不从……”他顿了顿,“便让鲁王殿下为我们主持公道!”

    嘉兴府,孙家庄。

    相比顾、钱两家,孙家的反抗更加直接——他们聚集了三百多家丁护院,各持刀枪棍棒,将前来清丈的县衙吏员团团围住。

    “滚回去告诉你们知县!”孙家大少爷孙继业手持钢刀,“我孙家的地,一亩都不会少!再敢来丈,来一个杀一个!”

    带队的主簿面色惨白:“孙公子,这是朝廷法令……”

    “去他娘的法令!”孙继业一刀劈断旁边的旗杆,“大明开国三百年,从未有此等苛政!今日我孙家便是不从,你们能奈我何?”

    三地乱起的消息,在六月十一午时同时传到南京。

    大功坊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周文柏读完急报,沉声道:“三地乱民总计超过三千人,顾家、钱家只是聚众抗议,孙家已武力抗拒,打伤衙役七人。松江知府、常州知府请求调兵弹压。”

    王瑾补充道:“据镇抚司密探,三地乱事背后确有鲁王府的人煽动。他们派了幕僚混入人群,提供钱粮,还许诺事成后各有封赏。”

    徐光启忧心道:“国公,此事若处置不当,恐酿成大乱。江南士绅多持观望,若见朝廷退让,必纷纷效仿。”

    朱炎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三处位置:“鲁王这是阳谋——逼我们动手,他便有借口起兵‘平乱’;若我们不动手,新政威信扫地。”

    “那该如何应对?”

    “既要动手,又要占住大义。”朱炎转身,“传令:松江、常州、嘉兴三府,立即张贴安民告示。内容有三:一,清丈田亩乃朝廷定制,为的是公平赋役,充实国库以御外侮;二,凡聚众闹事、冲击官府者,按律当斩;三,但朝廷仁厚,给一日时间自省。今日日落前散去者,只究首恶,胁从不问。”

    他顿了顿:“同时,调新军三营,每营千人,赶赴三地。但不要进城,在城外十里扎营,摆出威慑态势。告诉带兵将领: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入城。”

    周文柏迟疑:“这……若乱民不散呢?”

    “他们不会散。”朱炎冷笑,“鲁王要的就是我们动武。所以第二步——”他看向猴子,“镇抚司安插在三家的人,可以动用了。我要顾秉谦、钱谦贞、孙继业三人‘勾结鲁王、阴谋叛乱’的确凿证据,今日酉时前必须拿到。”

    猴子会意:“属下明白。顾家有个账房先生是我们的人,钱家有个护院教头也是,孙家……孙继业的宠妾早已被我们买通。”

    “好。”朱炎点头,“证据到手后,立即抓捕三人。记住,要公开抓捕,让所有人都看到。捕后立即审讯,让他们当众供出鲁王府的联络人、资助银两、以及……”他加重语气,“他们与清廷的勾结。”

    徐光启倒吸一口凉气:“鲁王真与清廷有染?”

    “现在还没有,但很快就会有。”朱炎淡淡道,“镇抚司不是截获了一批清廷援助鲁王的火器吗?让郑森‘不小心’放几件到鲁王府在宁波的仓库。再安排几个‘清廷密使’在绍兴被‘百姓’发现。证据链要完整,要经得起推敲。”

    众人这才明白朱炎的整个谋划——不仅要平定三地骚乱,更要借此将鲁王打成“汉奸国贼”,彻底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那鲁王本人……”周文柏问。

    “先让他跳。”朱炎眼中闪过寒光,“待证据确凿,以监国名义下旨削籍问罪。届时他若反抗,便是叛国;若不反抗,便是认罪。无论如何,这面旗子都要倒。”

    命令一道道传出。午时三刻,三营新军开出南京;未时初,安民告示已快马送往三府;申时,镇抚司的密探开始行动。

    松江府,酉时初。

    顾家庄园内,一场“庆功宴”正在进行。顾秉谦坐在主位,满面红光,左右是几个煽风点火的鲁王府幕僚。

    “顾公今日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真乃江南士绅之楷模!”一个姓刘的幕僚举杯恭维,“鲁王殿下说了,待事成之后,必奏请朝廷,封顾公为‘松江伯’!”

    顾秉谦哈哈大笑:“刘某过誉了。老朽只是不忍见祖宗产业被夺,乡亲受苦罢了。”他压低声音,“只是……今日朝廷已在城外驻兵,老朽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顾公放心。”刘幕僚笑道,“豫国公不敢动武。他若镇压,便是坐实了‘暴政’之名;若退让,新政便成笑柄。此乃两难之局,我们已立于不败之地。”

    话音未落,庄园外忽然传来喧哗声。管家连滚爬爬冲进来:“老爷!不好了!官兵……官兵闯进来了!”

    “什么?”顾秉谦霍然起身,“他们敢……”

    话音未落,一队黑衣军士已冲入大厅,为首者亮出腰牌:“镇抚司办案!顾秉谦,你事发了!”

    “你……你们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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