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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5章 护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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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75章 护玉门 (第1/2页)

    玉门三考,第一道是鉴玉门。

    楼望和过了。

    过得不算太轻松,但也不算太难。透玉瞳进化之后,他对玉质的感知已经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步。眼睛一睁,真假立辨,就像赌石场上那些蒙头料——表面裹着泥浆,裹着假皮,裹着所有人的贪念和恐惧,可他一眼看过去,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秦九真差点栽在第二块“裹浆原石”上,那东西表皮做了三层假色,连老矿工都能骗过去。楼望和拉了他一把,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秦九真后来拍着胸口说:“要不是你,我这脸就丢到昆仑山底下去了。”

    沈清鸢没说话。

    她一直在看楼望和。

    从进入玉虚圣殿外围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楼望和有点不对劲。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太安静了。平时这个人话虽不多,但眼睛里总带着一团火,烧自己,也烧别人。可现在,他瞳孔深处的金光越来越浓,像两盏灯被什么看不见的风越吹越亮,亮到深处却反而冷了下来。

    沈清鸢想问,又忍住了。

    有些事,问了不如不问。

    护玉门,就在他们面前。

    门高九丈,通体墨绿,玉质之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像石头里长出了血管。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护、玉、门。笔锋如刀,每一道刻痕里都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分不清是朱砂还是陈年旧血。

    站在门前,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臭,也不是香。

    是一种“腐甜”——甜得发腻,又腻得让人作呕。像一坛埋了上千年的酒被人掀了盖子,酒液早烂成了泥,泥里又生了虫。

    “邪玉气息。”秦九真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这味道我在滇西老坑见过一次,那回死了七个人,浑身溃烂,从里往外烂,皮肉全变成了玉渣子。”

    楼望和没退。

    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一闪,他看见了门后面的东西——密密麻麻的黑气如蛇群般缠绕盘踞,黑气之中裹着无数块碎裂的邪玉,每一块都在往外渗着那种“腐甜”的汁液,像是玉在流脓。

    沈清鸢向前一步。

    仙姑玉镯脱腕而出,悬在她掌心上方三寸,翠绿色的光芒缓缓绽开,像一朵在浊水中绽放的莲。弥勒玉佛从她颈间浮起,玉佛脸上的笑意在大殿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庄严——也格外温柔。

    “我来开路。”

    她声音很平,没有什么慷慨激昂。可楼望和注意到,她握镯的手指指节发白。她在用力。玉镯的光芒在她指尖微微颤抖,像绷紧的弦。

    “清鸢——”

    “没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信不信我?”

    楼望和看着她那双眼睛。滇西老坑共过患难,东南亚楼家扛过围剿,昆仑玉墟闯过迷雾玉林——他见过她狼狈的样子,见过她发狠的样子,见过她深夜偷偷哭的样子。

    “信。”他说。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护玉门。

    门内的黑气像被烧红的铁水泼了冷水,轰然炸开。

    邪玉气息如万箭齐发,从四面八方射向沈清鸢。仙姑玉镯的翠光在瞬间结成一道光罩,将三人笼在其中。黑气撞上光罩,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无数条蛇被踩了尾巴,扭-动-着、翻滚着、撕咬着,拼命往里钻。

    沈清鸢脚下生根,一步不退。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被翠光照得发亮。弥勒玉佛从她颈间缓缓升起,浮于光罩顶端,玉佛口中的六字真言隐隐浮现——“唵嘛呢叭咪吽”——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钻入光罩的黑气一丝丝净化。

    秦九真也没闲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玉砂,是灼热熔洞里收集的火玉髓碎粒。玉砂撒入光罩边缘,与黑气接触的瞬间噼啪作响,燃起一片细碎的火星,像过年时孩子们甩的烟花。邪玉气息遇到火玉髓,就像老鼠遇到猫,退得飞快。

    “能撑多久?”楼望和低声问。

    “撑不了多久。”秦九真抹了把汗,“我这火玉髓砂最多再撒两把,没了。清鸢的镯子……你看她的脸。”

    楼望和看过去。

    沈清鸢的脸色正在一点点变白,嘴唇从粉红变成浅白,再从浅白泛出一层死灰。仙姑玉镯的光芒也在变——从翠绿到淡绿,从淡绿到青白。玉镯表面,一道细细的裂纹正在缓缓蔓延。

    她在拿自己的本命精血喂养玉镯。

    楼望和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透不过气来。他想喊她停手,想冲上去替她挡那些黑气,可他不能。透玉瞳看得很清楚——光罩的能量核心是玉镯,是玉佛,是沈家的血脉之力。他插不进去。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邪玉核心。

    他闭上眼。

    透玉瞳的金光从眼皮底下溢出来,穿透光罩,穿透黑气,在护玉门深处搜寻。一层一层地看过去,一片一片地扫过去——黑气里裹着碎裂的邪玉,邪玉里藏着更细的黑丝,黑丝汇聚处,有一个核。

    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跳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心脏。

    找到了。

    楼望和睁开眼。

    “九真,把你剩下的火玉髓砂全给我。清鸢,光罩收一寸,放我一个人出去。”

    沈清鸢猛地转头:“不行!”

    “信我。”

    她看着他。他眼底的金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在逞能。他在告诉她带——他有把握。

    沈清鸢咬了咬牙,手腕一转,光罩向内收缩了一尺。就是这一尺的距离,黑气如洪水般涌入,秦九真两把火玉髓砂同时撒出,烧出一道短暂的隔离。

    楼望和闪身而出。

    他踏进黑气的那一刻,无数邪玉碎片朝他涌来。透玉瞳的金光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和光罩不同,这是他自己的瞳力,直接用精神力凝聚的护罩。黑气撞上来,他闷哼一声,鼻血流了出来。

    但他没停。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那颗“心脏”面前。

    他伸出手。

    掌心贴着那颗漆黑的核心,透玉瞳的金光从眼中灌注到掌心,灌入核心。他忽然看见了一些东西。

    无数玉匠的残影。

    他们被锁在邪玉之中,面容扭曲,双手还在做着雕琢的动作。他们曾经是最好的玉匠,如今变成了邪玉的养料,变成了这颗“心脏”的燃料。

    夜沧澜。

    你造的孽,比我想的还要大。

    楼望和闭上眼睛。

    透玉瞳的光芒瞬间暴涨,金光如利剑般刺入核心深处。那颗漆黑的心脏剧烈震颤,暗红色纹路疯狂跳动,黑气如潮水般翻涌——它想逃。

    逃不掉。

    金光炸开。

    核心碎裂的瞬间,护玉门内所有的黑气像失去了牵线的傀儡,轰然倒塌,化为飞灰。那些被囚禁的玉匠残影在金光中慢慢消散,他们转过头,看着楼望和。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楼望和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玉石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鼻血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沈清鸢冲过来,一把扶住他。

    她的手在抖。

    “你疯了。”她的声音也在抖,“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知道。”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但不过去不行。光罩撑不住了,你的镯子——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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