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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7章玉墟尘烟透玉瞳中映出她眼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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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7章玉墟尘烟透玉瞳中映出她眼里泪 (第2/2页)

掌大的玉匣,递给她。

    “沈姑娘,这是楼家历代家主珍藏的千年冰玉髓,整块,无暇,纯净度达到帝王级。楼家古籍记载,这东西能温养玉具、修复玉损。我想,应该用得上。”

    沈清鸢接过玉匣,打开。一道清冷的荧光从匣中溢出,照亮了她半张脸。那是一块鸽蛋大小的玉髓,通透如冰,内里不含一丝杂质,荧光流转间,像有活物在其中游弋。

    “楼叔叔,这太贵重了。”沈清鸢合上玉匣,双手递还。

    “拿着。”楼和应没有接,声音低沉而坚定,“楼家现在风雨飘摇,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胜算。这不是送你,是借你。等灭了黑石盟,你再还我。”

    沈清鸢看了楼望和一眼。楼望和点了点头。她这才将玉匣收入怀中,郑重地向楼和应行了一礼。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说快,是因为每个人都在拼命。秦九真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两个轻伤的护卫离开了矿洞,走之前撂下一句话:“半个月,三十块上品原石,少一块,我提头来见。”谁也不知道他拖着一条伤臂怎么做到,但他就是做到了。每隔三五天,就会有原石被秘密送到矿洞——有时是托猎户捎带,有时是藏在运柴车里,有时干脆是秦九真自己扛回来,浑身是血,笑嘻嘻地把原石往地上一扔,说一句“又弄到三块”,然后倒头就睡。

    说慢,是因为温养透玉瞳的过程,是一场煎熬。

    楼望和每天除了握着那块千年冰玉髓静坐,什么都不能做。冰玉髓的凉意从掌心渗入经脉,沿着血气运行,最终汇聚到双目的位置。一开始,眼眶里只有刺痛,像有人拿针在扎他的瞳孔。三天后,刺痛变成麻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眼球后面爬。七天后,麻痒变成温热,透玉瞳的金光开始一丝一丝地重新凝聚——极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到底是有了。

    沈清鸢每七天割指取血三滴,滴入弥勒玉佛的裂纹中。每一次,玉佛都会发出短暂的嗡鸣,裂纹里残存的黑气被逼出一丝,玉佛的光泽就亮一分。但每一次,沈清鸢的脸色也白一分。她的血里有她家族的印记——那是沈家代代相传的护玉血脉,是仙姑玉镯认她为主的根本。拿血脉去滋养玉佛,等于是在透支她的根基。

    楼望和劝过她,让她缓一缓。沈清鸢的回答只有两个字:“闭嘴。”

    仙姑玉镯的淬炼最麻烦。需要将淬取出的上品原石玉能,以特定的秘纹阵法导入玉镯。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稍有不慎,玉能冲突,轻则玉镯受损,重则佩戴者反噬。沈清鸢每次都坚持自己操阵,楼望和要帮忙,她就拿眼瞪他:“你透玉瞳还没恢复,添什么乱?”

    第十五天夜里,楼望和从静坐中醒来,发现沈清鸢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油灯还亮着。她面前摊着那卷皮纸,旁边搁着弥勒玉佛、仙姑玉镯和那块千年冰玉髓。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食指上缠着纱布,隐约有血迹渗出——今天又是滴血的日子。烛光映在她脸上,长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没有血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楼望和轻轻走过去,把外衣披在她身上。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透玉瞳里忽然传来一丝波动——极细微,像是水面被石子惊起的涟漪。他下意识看向那三件玉具,然后愣住了。

    在他的视野里,三件玉具之间,有三道微弱的光线相连,构成一个极小的三角形。光线颤巍巍的,随时会断,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三玉共鸣的雏形?

    楼望和屏住呼吸,怕惊扰了那三道光。他想起古籍上的记载——三玉同修的最高境界,不是各自强大,而是共鸣。就像三根琴弦,调准了音,哪怕只拨动一根,另外两根也会跟着响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那三道光线,看了很久。它们那么微弱,像刚出生的婴儿,脆弱得让人不敢碰。但它们又那么顽强,在夜风中摇曳,就是不灭。

    沈清鸢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起,像是做了不好的梦。楼望和下意识想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他拿起那块千年冰玉髓,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继续温养。

    这一次,眼眶里不是刺痛,不是麻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最深处,悄悄地、悄悄地,活了过来。

    二十天后,秦九真带着最后五块上品原石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左臂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伤口愈合得歪歪扭扭,留下一道狰狞的疤。

    “三十块,齐了。”他把原石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下,拿起水囊灌了个痛快,“妈的,夜沧澜那狗贼又吞了缅北两家玉矿,现在整个东南亚的原石市场,一半在他手里。我弄这些原石,差点被他手下的傀儡逮住三次。”

    楼和应走过来,亲手给秦九真倒了碗热茶。秦九真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去接,被楼和应按住肩膀:“秦爷,楼家欠你的。”

    “说这些就外道了。”秦九真咧嘴笑,“我只是个跑腿的,真正拼命的,是你们楼家的人和沈姑娘。”

    他说着,看了一眼沈清鸢。沈清鸢正在布置淬炼玉镯所需的秘纹阵法,神情专注,头也不抬。她的手腕细了一圈,仙姑玉镯在腕骨上晃荡,但玉镯本身的光泽已经恢复了七八成,隐隐有玉光流转。

    “沈姑娘瘦了不少。”秦九真压低声音。

    楼望和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块已经黯淡无光、能量耗尽的冰飘花翡翠搁在一旁,拿起一块新的,继续温养。

    透玉瞳的恢复比预期要快。也许是因为千年冰玉髓的效力远超普通冰种,也许是因为三玉共鸣的雏形已经建立,互相滋养。第三十天的时候,楼望和已经能感受到原石中微弱的玉能波动——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比起完全黑暗的头三天,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开始尝试着在温养之余,用微弱的瞳力去观察矿洞里的原石。一开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团模糊的光晕。后来,光晕渐渐清晰,能分辨出不同玉质的色泽差异。再后来,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原石内部的纹理走向——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影影绰绰,但确实有了轮廓。

    第四十天。

    这天夜里,轮到楼望和守夜。他坐在矿洞口,膝上搁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蒙头料,是秦九真从滇西老坑带回来的。没有开窗,表皮粗糙,搁在普通的鉴玉师手里,就是一块废石。但楼望和握着它的时候,透玉瞳里传来一阵温热——这块原石里有东西。

    他闭上眼,将微弱的瞳力集中到那块原石上。眼眶里像燃着一团温火,不疼,但很热。眼前的黑暗慢慢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取代,金光照进原石内部,他“看见”了一团绿色的光——不大,但颜色很正,是标准的阳绿色。

    “在看什么?”

    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手里握着弥勒玉佛。玉佛的裂纹已经浅了很多,深处残存的黑气几乎看不见了,秘纹的流转也顺畅了不少。再有一次滴血,就能彻底净化。

    “看石头。”楼望和把原石递给她,“你帮我看看,里面是不是有阳绿色的翡翠?不大,大概指甲盖大小,位置偏左。”

    沈清鸢接过原石,仔细看了看表皮,又对着月光照了照:“这种蒙头料,表面没有一点蟒纹和松花,你怎么判断里面有绿?”

    “我‘看’到的。”楼望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能看到一些了。”

    沈清鸢没说话。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在原石的左侧轻轻凿了几下。表皮剥落,露出里面一小片灰白色的玉肉。她继续下刀,动作很稳,碎屑簌簌落下。忽然,刀尖碰到了一点硬物,触感和之前不一样。她停手,拨开碎屑——

    指甲盖大小的一抹阳绿,嵌在灰白色的玉肉里,像春天里第一片新叶。

    “涨了。”沈清鸢说,语气平淡,但眼睛里有光。

    楼望和笑了。这是四十天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不是因为赌涨了一块原石,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废。透玉瞳还在,一点点地在回来。

    “第四十五天,仙姑玉镯淬炼完成。”沈清鸢抬起手腕,玉镯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护玉之力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纯粹。三十块上品原石的玉能,彻底洗去了邪玉阵残留的污浊。

    “第四十九天,弥勒玉佛最后一次滴血净化。”沈清鸢割破手指,挤出三滴血,滴入玉佛。这一次,玉佛发出的不再是短暂的嗡鸣,而是一声悠长的轻吟——像钟声,像梵唱,像远古的呼唤。裂纹完全消失,秘纹重新流转,金光内敛而深沉,比受伤之前更添了几分庄严。

    同一天夜里,楼望和在静坐中,透玉瞳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深处炸开,不是疼,而是一种极致的通透。金光从眼底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矿洞。他“看见”了岩壁深处的玉脉走向,“看见”了地底暗河的流动,“看见”了每一块原石内部的纹理和色泽,甚至“看见”了沈清鸢体内玉佛能量的流转路径——那道原本只在古籍里见过的秘纹脉络,此刻清晰得如同掌中纹路。

    那不是以前透视能力的简单恢复。而是一种质的飞跃——看穿的不仅是玉石的表面,更是玉石的本源、能量的流转、阵法的破绽。

    破虚玉瞳。

    楼望和闭上眼,再睁开时,金光已经收敛,只剩瞳孔深处一点极淡的金芒。他看向沈清鸢,沈清鸢也正看着他,眼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但破虚玉瞳捕捉到了她眼角一点极细微的光。

    那是泪。

    没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哭什么。”楼望和说,声音有些哑。

    “没哭。”沈清鸢别过脸去,抬手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风大,迷了眼睛。”

    楼和应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儿子眼中的金芒,脚步顿了一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忽然深了几分——不是忧愁,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没有说什么夸奖的话,只是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楼望和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趴下。

    “爹,轻点。”楼望和龇牙。

    “轻不了。”楼和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脸上挂着笑,“楼家的种,废不了。”

    秦九真倚在矿洞口,叼着烟,看着这一幕,笑得脸上的疤都皱起来:“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三玉同修大功告成,咱们是不是该合计合计,怎么出去揍夜沧澜那狗贼了?”

    楼望和站起身,走到矿洞口,望向远方的天际。破虚玉瞳透过夜幕,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是昆仑玉墟的方向,龙渊玉母沉睡的地方。邪玉的能量还在弥漫,夜沧澜一定还在那里,在废墟之上,谋划着更疯狂的举动。

    “不着急。”楼望和说,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听出了刀锋出鞘前的寒意,“让他再蹦跶几天。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沈清鸢问。

    “滇西深处,断玉峡。秦九真,你是不是说过,那里隐居着一位上古玉族的守墓人?”

    秦九真一愣,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从没跟人提过——”

    “你昏迷的时候自己说的梦话,什么‘断玉峡的老疯子’‘守了几百年’之类的。”楼望和转头看向他,破虚玉瞳里金光一闪,“夜沧澜的身份,他炼制的伪透玉镜的来历,还有龙渊玉母真正的秘密——我们需要答案。”

    夜风吹过苍翠岭,卷起满地枯叶。沈清鸢走到楼望和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月光下,三件玉具——破虚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同时发出微弱的嗡鸣,像三根终于调准了音的弦,在夜风中共振。

    “走吧。”沈清鸢说。

    “走。”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矿洞,看了一眼父亲和弟兄们,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耗尽能量的玉髓残片。

    他知道,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将是通往决战的倒计时。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夜沧澜跑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有些仇,必须亲手来报。有些玉,必须拿命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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