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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7章玉墟尘烟透玉瞳中映出她眼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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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7章玉墟尘烟透玉瞳中映出她眼里泪 (第1/2页)

    圣殿塌下来的时候,楼望和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彻骨的遗憾。透玉瞳能看穿天下最坚硬的玉石,却看不穿人心里的阴谋。夜沧澜的黑影消失在崩塌的甬道尽头,伪透玉镜残留的邪气还在空气里灼烧着喉咙。

    沈清鸢拽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弥勒玉佛贴在她心口,光芒黯淡得像风里的残烛。楼望和想说什么,一张嘴,血先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她手背上。

    “别说话。”沈清鸢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仙姑玉镯磕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护玉之力只剩薄薄一层,勉强罩住两个人。身后,秦九真扛着昏迷的楼家护卫,一瘸一拐地往外冲,嘴里骂骂咧咧:“这狗娘养的夜沧澜,老子迟早剁了他喂玉兽!”

    楼和应的吼声从前面传来,沙哑又急促:“快!东侧的甬道还没塌实!”

    碎石如雨。穹顶剥落的大块玉石砸下来,每一块都够要人命。楼望和跌跌撞撞地跑,透玉瞳传来的刺痛像针扎进颅骨——那是瞳力透支的代价。他看不清路了,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玉石的气息、邪玉的残余、沈清鸢身上的玉佛之光,搅成一团浑浊的漩涡。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望和,透玉瞳是楼家血脉的恩赐,也是诅咒。你越用它,它越强;它越强,就越会吞噬你。”

    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冲出圣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最后一声巨响。整座玉虚圣殿彻底坍塌,龙渊玉母的能量乱流卷起漫天尘烟,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把昆仑玉墟的天都染成了灰黄色。楼望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

    彻彻底底的黑暗。

    他听见沈清鸢的惊呼,听见秦九真扔下伤员跑过来的脚步声,听见父亲嘶哑的呼唤。可这些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来的,模糊、沉闷、不真实。他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眼眶里是空的,没有血,没有伤口,但透玉瞳的金光,熄灭了。

    “望和!”沈清鸢的手捧住他的脸,“你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楼望和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个笑,“妈的,真看不见了。”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先闻到一股草药味。

    很苦,苦得让人想吐。还有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松脂燃烧的烟。身下是硬的,铺着几层粗布,硌得骨头疼。楼望和试着睁眼,眼皮像灌了铅,费了半天劲才掀开一条缝——

    光。

    微弱的光,昏黄的,摇曳的,是油灯。

    他看得见。

    楼望和猛地坐起来,脑袋差点撞上低矮的岩壁。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但很快又恢复了模糊的视线。不是全盲,但透玉瞳的金光确实消失了,现在的眼睛,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差些。岩洞里的一切都像蒙了一层雾,沈清鸢的脸凑过来,他费了好大劲才看清她的轮廓。

    “别动。”沈清鸢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坚决,“你昏迷了三天。瞳力透支,加上玉母能量的冲击,能捡回一条命算你命硬。”

    “这是哪儿?”楼望和嗓子干得像砂纸,每说一个字都疼。

    “滇西,苍翠岭,一个废弃的矿洞。”秦九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人也跟着走过来,左臂吊着绷带,脸上多了道新伤,从眉骨一直到下颌,结着暗红色的痂,“楼家剩下的弟兄都在外面守着,你爹去探路了。这地方隐秘,黑石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楼望和慢慢环顾四周。矿洞不大,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空气污浊。几个楼家护卫或躺或坐,人人带伤,绷带上渗着血。角落里堆着些干粮和水囊,还有几块拳头大小的原石——那是疗伤用的玉髓。秦九真腰间的皮囊鼓鼓的,隐约透出火玉髓的气息,大概是撤离时带出来的。

    “沈姑娘守了你三天三夜,没合过眼。”秦九真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楼望和的肩膀,“你小子欠她的。”

    沈清鸢没接话,转身去拿水囊。楼望和看着她背影,发现她走路时右腿有些跛,裙摆上沾着干涸的血迹——不是她的,就是别人的。仙姑玉镯还戴在她腕上,可原本温润的光泽不见了,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弥勒玉佛更惨。楼望和看见沈清鸢从领口掏出玉佛,搁在掌心摩挲。那尊曾经金光内敛、秘纹流转的玉佛,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又被强行粘回去。裂纹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丝黑气——那是邪玉阵留下的污染,正在慢慢侵蚀玉佛的本源。

    “别看了。”沈清鸢把玉佛塞回衣领,递过水囊,“喝水。”

    楼望和接过水囊,灌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泥土味,但总算让喉咙好受了些。他放下水囊,试着调动透玉瞳的力量——眼眶里一阵刺痛,什么都没有。往日那种看穿玉石本源的感觉消失了,眼前的原石就是普通的石头,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废了。”楼望和低声说,不是自怜,只是在陈述事实,“透玉瞳废了。”

    这话一出口,矿洞里安静了几秒。护卫们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秦九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清鸢忽然站起身,走到那堆原石前,挑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冰飘花翡翠,塞进楼望和手里:“握着。”

    “什么?”

    “让你握着就握着。”

    楼望和握住那块原石。冰飘花翡翠触手冰凉,玉质细腻,搁在往常,透玉瞳一扫就能看清里面的飘花纹理。可现在,它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感受不到。”他说。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怜悯,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很固执的坚持。楼望和忽然想起在缅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一块含血玉髓的原石,眼神专注得像在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重新低头,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原石上。没有透玉瞳,就用最笨的办法——手感、温度、直觉。祖父教过他,楼家祖先在没有透玉瞳的年代,全靠一双手、一双眼睛、一颗心去感受玉石。玉石是活的,有呼吸,有温度,有自己的脾气。它不肯理你,是你心不静,怪不得它。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

    手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颤。不是错觉——那块冰飘花翡翠里,飘花纹理处有一点极微弱的温度,像是在回应他掌心的热量。楼望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去抓住那一丝联系,可刚一凝神,那感觉就消失了,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有感觉?”沈清鸢问。

    “有一点。”楼望和抬起头,“但抓不住。”

    “够了。”沈清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淡,转瞬即逝,“至少没全废。只要底子还在,就能养回来。”

    秦九真凑过来,从皮囊里掏出三块火玉髓,搁在楼望和面前:“这东西是从灼热熔洞带出来的,玉麒麟说能温养玉具、提升控玉能力。你现在没了透玉瞳,用火玉髓养一养,说不定管用。”

    楼望和拿起一块火玉髓。赤红色的玉石躺在掌心,温热,像握着一团凝固的火焰。他想起在灼热熔洞里,玉麒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起它说的那句“你是被选中的人”。那时候他觉得这是荣耀,现在只觉得讽刺——一个瞎了透玉瞳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被选中?

    “九真,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楼望和把火玉髓搁在膝头,问。

    秦九真的脸色沉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掏出烟袋卷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才开口:“很糟。我们困在这鬼地方三天,外面已经翻了天。黑石盟趁你爹率精锐来昆仑玉墟,偷袭了楼家在东南亚的三家分号,抢走了所有库存的明料。”

    楼望和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但他没打断,让秦九真继续说。

    “夜沧澜那狗贼放话,说楼家勾结上古玉族余孽,意图独占龙渊玉母的能量,是玉石界的公敌。他手里有那面伪透玉镜,不知用了什么邪术,竟然能伪造出楼家贩卖注胶玉的证据。东南亚玉商联盟里,原本支持楼家的几家,现在都倒戈了。”秦九真吐出一口烟雾,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明一灭,“更麻烦的是,夜沧澜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批邪玉傀儡——活人,被强行植入邪玉核心,丧失了神志,力大无穷,不怕疼,不怕死。已经有三家不肯屈服的小玉行,被傀儡一夜之间砸了场子,死了人。”

    矿洞里又安静了。

    楼望和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种场面——邪玉傀儡冲进玉行,见人就打,见玉就砸。那些人只是普通玉商,不是战士,面对这种怪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能阻止夜沧澜,没能守住龙渊玉母。

    “自责没有用。”沈清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的思绪,“夜沧澜要的是龙渊玉母的能量,不是你。无论你有没有透玉瞳,他都会出手。你现在唯一该想的,是怎么把透玉瞳养回来,怎么修复弥勒玉佛,怎么恢复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哭天抹泪是娘们儿干的事——我不是娘们儿,所以我来想办法;你是男人,就别在这儿给我装死。”

    楼望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胸口疼,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止不住笑。秦九真也跟着笑,笑得烟都呛进气管,咳得眼泪直流。矿洞里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少主和秦爷在笑什么,但紧绷的气氛到底松了些。

    “沈清鸢,你这张嘴,比夜沧澜的邪玉阵还毒。”楼望和笑够了,撑着岩壁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站得住,“说吧,怎么养?”

    沈清鸢从怀里掏出一卷残破的皮纸,摊开在地上。皮纸泛黄,边缘焦黑,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古篆,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楼望和认出来,那是楼家古籍库里那卷“寻龙秘纹”残卷的拓本,沈清鸢竟然在撤离时带了出来。

    “三玉同修。”沈清鸢指着皮纸上的一行字,“这是上古玉族留下来的一门法门,专门用于修复受损的玉具灵性。简单说——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三者同源,都来自上古玉族的传承。只要能找到三玉的共鸣点,以纯净玉髓为引,以血脉之力为基,以正道玉能为淬,就可以让三玉互相滋养,共同恢复。”

    “条件呢?”楼望和直接问重点。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越是强大的法门,代价越大。

    沈清鸢沉默了几秒,才说:“透玉瞳需以纯净冰种玉髓温养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能使用瞳力,每三天换一块新玉髓,且温养者必须心无杂念,若有半点邪念,瞳力永堕黑暗。”

    “能做到。”楼望和说。

    “弥勒玉佛需以血脉之力激活——我的血脉。每次激活,耗血三滴,七日一次,共七次。耗血期间,我会虚弱,无法动用护玉之力。”

    “清鸢!”楼望和皱眉。

    “闭嘴,听我说完。”沈清鸢的语气不容置疑,“仙姑玉镯需以正道玉能淬炼——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收集到足够多的、未经污染的天然玉能。具体说,至少需要三十块上品原石的玉能精华。在现在这种局面下,很难,但不是做不到。”

    秦九真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三十块上品原石,交给我。滇西这一带,我熟。虽然现在黑石盟闹得凶,但我秦九真的面子,还是有些老主顾肯给的。”

    “你胳膊还吊着呢。”楼望和提醒他。

    “废一条胳膊换一条命,划算。”秦九真咧嘴一笑,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再说了,你小子在公盘上帮我赌涨了三块原石,我欠你的。”

    楼望和没再说什么。有些情分,说多了反而假了。

    这时候,矿洞口传来脚步声。楼和应弯腰走进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株老松。他扫了一眼洞内的情况,目光在楼望和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到沈清鸢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只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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