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婴儿俑(上) (第2/2页)
那你们这关可不好过了啊。要不……沈砚你来?”
沈砚深吸一口气。最珍之忆?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娘死前的脸,爹被砍头那天的雨,崔贵那张肥脸……不对,这些想起来都是恨,不是珍。他下意识偏头看了苏清晏一眼。这姑娘正蹲地上帮温晚舟捡银票,嘴里念叨着“这张还能用,这张皱了打折卖”,耳朵尖还红着。
沈砚忽然想起一件事。七岁那年,他在火场里捡到一个小丫头,浑身脏兮兮的,比他矮半个头,攥着他给的一枚铜钱死活不撒手,说“等我长大了还你一百枚”。那枚铜钱是他娘给他买糖的,他舍不得花,给了她。后来火灭了,人散了,他连那丫头叫什么都忘了。
可那枚铜钱他一直记着,铜钱边上有个缺口,是他拿牙咬的。
“我献。”沈砚开口。
苏清晏猛抬头:“你献什么?你别乱来啊!”
“放心,我记忆多着呢。”沈砚冲她咧嘴一笑,然后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苏清晏一愣,还没来得及挣开,沈砚闭上眼。脑子里那枚铜钱的画面清清楚楚浮上来,火场、浓烟、小丫头攥着铜钱,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还嘴硬说“我没哭,是烟熏的”。
一团暖黄色的光从他心口飘出来,比苏清晏刚才那团大了一圈,亮得晃眼。光球稳稳当当飞到半空,啪地炸成满天光点。光点落在满地白骨上,那些假爹齐刷刷往后挪了三步。只有一具白骨站在原地没动。那骨架矮矮瘦瘦的,胸前挂着半块木牌,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沈”字。
“爹?”沈砚嗓子一紧。
那白骨晃了晃脑袋,咔吧一声,居然说话了:“臭小子,铜钱送姑娘,你老子我在底下穷得叮当响,你倒会做人情。”
沈砚鼻子一酸,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白骨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沈砚下意识一躲,白骨踹了个空,咔嚓一声散架了,碎成一地渣。紧跟着那堆渣里头掉出来一把钥匙,铜的,锈得发绿。
顾雪蓑眼睛一亮:“过关钥匙!走走走!”
“等等!”苏清晏一把薅住顾雪蓑后领,“你刚才说献最珍之忆换提示,沈砚献了,提示呢?”
顾雪蓑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一句真话,那钥匙只能开第一道门。后面还有两道,你们自己想办法。”说完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这老头!”温晚舟气得直跺脚,“一句真话就把我们打发了?”
霍斩蛟捡起钥匙,往前方一扇突然出现的石门上一插。石门轰隆隆开了,门后头黑得跟李烬棺材板似的。沈砚望气之瞳往里一扫,整个人定住了。
门里面,尸山血海,堆得比刚才那堆白骨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可那些尸体,每一具都穿着青衫,每一具的脸都跟沈砚长得一模一样。年轻的、老的、胖的、瘦的、完整的、缺胳膊少腿的……密密麻麻铺出去几十丈远。沈砚腿肚子直抽筋,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前世在批发市场?这是什么鬼地方!
温晚舟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脸都绿了:“主公,你上辈子死了这么多次。”
“我不知道啊!”沈砚也快崩溃了,“我上辈子是属韭菜的吗?割了一茬又一茬?”
苏清晏盯着那堆尸体看了半天,忽然拽了拽沈砚袖子:“你看最里面。”
沈砚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尸山最顶上,供着一具小小的尸体,也就婴儿大小,蜷成一团。那婴儿胸口嵌着一块碎片,金灿灿的,跟沈砚心口那八片鼎碎一个色号。婴儿的脸朝着门外,一双金瞳直勾勾盯着沈砚,嘴角咧着,笑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可那笑越看越瘆人,因为那婴儿嘴里长满了牙,一圈一圈的,跟鲨鱼成精了似的。
沈砚后脊梁骨一凉。望气之瞳扫过去,那婴儿周身的气运浓得发黑,黑里透金,跟谢无咎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他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八片鼎碎,又抬头看了看那婴儿胸口的第九片。
“谢无咎……”他咬牙,“你把我前世全攒这儿了是吧?”
谢无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笑意:“别这么说嘛,这些可都是你自己。你猜猜,这具婴儿,是你哪一世?”
沈砚还没来得及骂回去,那婴儿忽然睁大了金瞳,张嘴喊了一声:“爹!”
声音脆生生的,奶味十足,还带着回音,在通道里绕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