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逃亡的僧人们 (第2/2页)
,您来一下!”
慧明正在前舱跟几个心腹僧人议事,闻言皱着眉起身,矮身钻进后舱。
中年僧人把玉佛往他面前一递,手指指着断臂处:“您瞧!”
慧明接过玉佛,脸色也变了。
他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瞬间绷紧,额头也有青筋暴起,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怎么弄的?”
“搬箱子的时候磕的。”中年僧人沉声道:“肯定是搬箱子那群狗东西手上没轻没重,磕碰到了里面的佛像!”
慧明把玉佛往箱盖上一放,一撩锦缎僧袍下摆,沉着脸就往外走:“把搬箱子的那个奴隶叫来。”
不多时,一个粗手大脚的奴隶被推搡到了甲板上。
这人四十来岁,脸上烙着农奴的印记,脖子上还戴着类似圈牲畜的项圈,神色卑微。
他跪在甲板上,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心翼翼的看着慧明等人。
慧明也没多话,冲中年僧人扬了扬下巴。
中年僧人上前一步,指着那奴隶的鼻子问道:“后舱第三口箱子,搬到船上之前是你抬的?”
奴隶想了想,点头:“是小的抬的,跟方远两个人……”
“抬的时候是不是摔了?”
奴隶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小的抬的时候小心着呢,绝对没摔……”
中年僧人没等他说完,劈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那奴隶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半边脸登时肿了起来,嘴角直接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没摔?没摔玉佛的手能断?”中年僧人反手又是两个耳光,正抽反抽,左右开弓,“将近一万两银子的玉佛,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啊?你赔得起吗?”
奴隶被打得脑袋发懵,听到对方的话,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不停磕头。
“上师明鉴!小的真没摔!小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摔佛爷的东西啊!求师父饶命,求师父饶命!”
“饶你?”中年僧人冷笑着一脚将他踹倒,“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叫我怎么饶你?”
甲板上的动静惊动了前舱的船工,七八个船工都钻出来看,围了半圈,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劝止。
而慧明和其他僧人则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厌恶和鄙夷!
中年僧人抽出一条马鞭不停抽在奴隶身上。
奴隶被打的在甲板上滚来滚去,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满嘴的血沫子往外冒。
他两只手抱着脑袋,身子紧紧蜷缩着,破烂的衣服下面露出底下一道道青紫交加的旧伤。
“饶命……”
“饶命吧……”
奴隶浑身抽搐,翻着白眼哀求着。
鲜血,在他身下很快便汇聚成一摊血泊。
中年僧人似乎打累了,一只手撑着膝盖不停喘着粗气。
许多奴隶也都听到了动静,循声赶来,看着同伴被打成这副样子,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拦。
他们只是默默站在原地,就像是一群被驯养的服服帖帖的狗!
“师兄,你来……你来继续打。”中年僧人将手中的鞭子递到另外一名僧人手中。
眼看惨剧还要继续,不少人都不忍心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慧明却突然开口了。
“算了,不要再打了。”
慧明的声音不高,但却很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中年僧人回过头来,满脸疑惑道:“师父?”
“玉佛已经被毁了,再打他也是无济于事。”慧明双手合十:“停下吧。”
那奴隶蜷在血泊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听到这句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颤抖着抬起头来:“多谢上师开恩……多谢上师开恩……”
他一只胳膊撑着甲板,想要爬起来磕头谢恩。
但下一刻,慧明再次开口。
“打死他……反而脏了船板。”慧明垂下眼皮,语气十分随意,“把他绑了扔进江里喂鱼吧。”
甲板上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那奴隶张着嘴,脸上的感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像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盯着慧明的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人声的哀嚎:“上师!饶命啊!”
“我不想死……”
“我还有妻儿在松谷城,我不想死!”
他的哀求没有任何作用。
几名僧人已经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从血泊里拖起来。
奴隶拼命挣扎着。
可他方才被打得太狠,两条腿早就使不上力,只能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船舷边上。
他双手死死扒住船舷的木板,鲜血顺着木纹往下淌,哭喊道:“上师!小的跟了您十几年!这十几年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上师!求您看在小的这十几年的份上……”
慧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一个僧人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他手背上。
伴随着骨骼断裂声。
他的整只手掌都瞬间变形扭曲!
如此惨烈的一幕,让亲眼目睹的其他奴隶们噤若寒蝉。
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在这些人之中,却有一个年轻的奴隶却咬着牙,虽然神色之中也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看着被打的不成人形的同伴,又看着正在施暴的、狰狞的僧人们,只感觉胸口有一股气在疯狂涌动。
仿若鬼使神差一般,他突然推开眼前的人群,抢了一支开启木箱用的铁质撬棍冲了出去,冲着那些僧人们大吼道:“你们这群畜牲,猪狗不如的东西……住手!”
“给老子住手!”
他一声暴喝,众人的目光顿时齐齐被吸引过来。
慧明抬起眼皮,满脸愕然。
他似乎从未想到有一天,一个奴隶竟然会敢用这样的口气来辱骂他!
“你是谁?”慧明拧起眉头:“你一个小小农奴,竟然敢冒犯佛徒,罪孽深重,不想活了吗?”
“老子叫方远!”年轻奴隶举着手中的撬棍,身子微微颤抖:“老子不是奴隶,是被你们从落叶城掳来的!”
“你们总说这个罪孽深重,那个罪孽深重……”
“可依我看,整个世上罪孽最深重的,就是你们这群残忍暴戾贪婪的秃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