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逃亡的僧人们 (第1/2页)
虎门江面宽阔足有数里,江水滔滔,浪花涌动。
天色将暮,江面上最后一班渡船正在解缆。
这艘船的船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在跳板旁,点头哈腰地迎着一群特殊的“客人”。
这群特殊客人为首是一名老者,他身披灰色长衫,长眉垂到颧部,整个人宝相庄严,看上去颇有威仪。
虽然他衣着简陋,但若有心人细看,便能瞧出端倪。
他穿着着的灰色长衫料子虽是粗布,内里却隐隐透出丝绸的光泽。
而且他手中还攥着一串的念珠,颗颗圆润饱满,皆是由上好的紫檀打磨而成。
老者腰间还悬着一个锦袋,袋口露出半截药杵,包金镶玉,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同样打扮的中年,气质个个都和老者相似,虽然看似狼狈仓惶,但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养尊处优的派头,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而在更远处,还有几十名身着粗布短褂、气喘吁吁的奴隶,正在费力的搬动着一些大木箱,在老者的指挥下,将其放在船舱内。
“上师……阮老五都已经跟我谈好了,您放心乘船,我保证将您安全送到对岸。”船老大似乎早就知道了这群特殊客人的身份,上前谄媚笑道:
“我这条船在虎门江跑了几十年,无论是什么水匪还是官差都追不上我,就算是长宁军在江面上设下了天罗地网,我也能带您钻过去!”
闻言,老者脸色阴沉了一下。
旁边立刻有人呵斥道:“什么叫钻?你敢用这么腌臜的字眼来形容上师?”
船老大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立刻忙不迭的赔礼道歉,往自己脸上轻轻打了两个耳光:“上师,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张臭嘴胡说八道……”
“好了,时间紧迫,既然东西都齐了,那就上船吧。”老者似乎不想跟船老大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迈步向船上走去。
“上师,您当心脚下。”船老大见老者走的摇摇晃晃,伸手想扶一把。
但老者身旁一名中年却抢先一步,将船老大的手挡开,低声呵斥:“放肆!慧明上师的佛体,也是你能碰的?”
船老大讪讪缩回手。
只见旁边几名奴隶立刻小跑了过来,跪倒在船只和岸边的泥水中,用自己的身体构成了一道“桥梁。”
老者面无表情的抬脚从这些奴隶身上踩过去,来到甲板上时,浑身的衣物没有沾染任何污痕。
而那些中年僧人,也紧随慧明身后,踩着奴隶们上了船。
如此离谱的一幕,船老大等人竟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古怪神色,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开船!”
等到所有人连带着那些奴隶都上了船后,船老大这才喊了一声号。
伴随着船桨划动,这艘大船缓缓驶离了岸边码头。
船舱内。
老者摘下灰布长衫的兜帽,露出一个点着戒疤的光头。
他正是松谷城寺庙的首座住持慧明大师。
几日前,长宁军攻打松谷城时,许多信徒蹲守在城门外用自己的血肉铸造城墙,试图抵御李牧的刀兵。
而慧明却抢先一步,带着寺庙中的僧人和金银财宝逃走了。
只不过他当时并没有直接选择渡江逃到印相国南境,而是在北境找了个落脚点停了下来,想要观察一下形势,想要看看平昌城能否挡住李牧。
倘若平昌城能够挡住长宁军,那他便可以不必背井离乡,可以选择在武阳定居下来。
去南境王廷投靠龙婆颂,固然比留在北境安全的多。
但若是有选择的话,这些手握大权的住持们,依然还是愿意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因为一旦抵达王廷,那么他们手中的财富、权力,都要被集中在龙婆颂之下。
在北部的城池,他们相当于封疆大吏,拥有极大的自主权。
可到了王廷,他们就会被架空,要整天面对这龙婆颂这个顶头上司!
但凡有一线希望,作为“封疆大吏”的他们也不愿意回到“皇帝”的身边。
可如今平昌城“沦陷”,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船舱内烛火摇曳,将慧明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上师,此番南渡到了王廷,只怕我们多年的身家都要被甘草寺拿去……这李牧真是该千刀万剐,下油锅的贱种!”一名中年僧人咬着牙,眼神中满是最纯粹的怨毒:
“我已经在民间找了一群人,让他们无论通过何种方法,都要进入长宁军内部,接近李牧进行暗杀。”旁边有人接了一句:“长宁军中只有这个李牧是主心骨,倘若他死了,长宁军群龙无首自然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我们依然可以回到故土。”
僧人们交谈着,言语之中皆是对李牧的痛恨。
慧明盘腿坐在一尊绣着金银丝线的丝绸蒲团上,只觉得心烦意乱,他听着徒弟们的交谈,沉声道:“从寺庙带出来的金银器物是我们到王廷后的立足根本,就算要向甘草寺缴纳一部分,也要留下一些傍身。”
“去检查一下,清点一下数量,千万不可出了岔子!”
两名中年僧人领了命,弓着腰钻进后舱。
这后舱不大,却被十几口大木箱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窄道。
箱盖上都贴着封条,上面写着“松谷城佛宝”、“法器”、“经卷”等字样。
但两名中年僧人撕开封条后向里面看去,这里头哪有什么佛经法器?
映入眼帘的尽是些绸缎裹着的金银器皿、玉雕佛像、玛瑙念珠和昂贵的珊瑚摆件!
这些东西一样样码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贵气的光华。
两名僧人检查了前两口箱子没有发现异常后,又掀开第三口箱子的箱盖,扒开干草,将一尊一尺来高的玉佛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就着舱窗缝里透进来的暮光眯眼端详。
这尊玉佛由整块和田青白玉雕的,佛身圆润,袈裟褶皱如水波流转,莲台花瓣一瓣瓣镂得薄如蝉翼。
这是松谷城寺庙里最值钱的物件之一,当年从西域商人手里收来,花了八千多两银子。
左边那名僧人的目光落在玉佛的右臂上,突然愣住了。
玉佛的右手从手腕处齐根断开,断口参差不齐,旁边那只本该托着净瓶的手断在了干草里面,不细看都找不到!
两名僧人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狗东西!”他们骂了一声,转头朝前舱吼,“师父,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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