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4章 百年隔阂,一朝消解! (第2/2页)
十年的憋屈、不甘、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化作滚烫的狂喜与动容。
“我十六岁执笔,至今整整六十四载!”老人抬袖狠狠抹了一把泪水,眼底却越发热亮,“这一辈子,我听过最多的冷言碎语,便是书画殊途,永不相融,北地荒墨,难登大雅!”
话音落下,坐在他身侧的一位老妇人缓缓垂首,银丝簌簌颤动,泪水无声浸湿了胸前衣襟。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唏嘘:
“是啊……多少优秀的塞北弟子,就因为这刻板偏见,一生埋没荒原,空有一身笔墨本事,却连一次登台的机会都没有。我那早逝的徒儿,天资绝佳,当年远赴江南参赛,却被人当众撕碎作品,说塞北笔墨不配入九州文脉,回来后郁郁成疾,再也不曾执笔……”
一句往事,瞬间戳中满堂人心。
厅堂之中,数位老者纷纷低头抬手拭泪,压抑的呜咽声渐渐多了起来。
另一位鬓角全白的老者双手紧紧攥着文告,指节绷得发白,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重重鼻音:“我们守着这座破书院,守了一辈子!外人说我们冥顽不灵,说我们徒劳无功,说塞北文脉早该断绝……可我们不敢放啊!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根,若是我们再弃了,塞北千年笔墨,就真的彻底没了!”
“我曾无数次深夜自问,”最中间的书院主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饱含半生沧桑,“我们日复一日苦寒练字、苦心研墨,不求名利,不求富贵,只求文脉不绝,到底值不值得?”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泪光闪烁,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光明:“今日!今日我终于知晓答案!”
“何为大道同源?不是中原独盛,不是江南独尊!”
“何为华夏文脉?是九州一体,南北同根!是天南地北,笔墨同心!”
铿锵话语落地,震彻整座古朴厅堂。
百年偏见,一朝破除;百年沉冤,终得昭雪。
又一位老者仰头长叹,热泪纵横,声音满是释然:“这辈子受的所有冷眼、所有委屈、所有排挤,在今日这一刻,全都值了!我们塞北文脉,终于不用再藏于荒原角落,终于能堂堂正正立足九州文坛,立于天下众人之前!”
窗外凛冽的塞北长风依旧,可吹进厅堂的风,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寒凉萧瑟。
百年坚守,终见天光。
荒芜塞北,苦寒笔墨,从此正式归入九州华夏浩荡文脉之中,万古流传,再无轻视,再无排挤,再无南北之分。
满堂白发老者泪眼相望,有人哽咽轻笑,有人垂泪低语,数十年的坚守与煎熬,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滚烫、最动人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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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各地,但凡收到邀请函的顶尖圈层,皆是一片动容盛况。
有老者半生抱憾,今朝圆梦落泪。
有中年匠人坚守半生,终见曙光万丈。
有青年天才初入文脉,恰逢盛世开篇。
狂喜、感动、震撼、庆幸,万千情绪交织,席卷所有受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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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比于寥寥数千份正式鎏金邀约,九州大地之上,更多的,是千千万万没有收到任何邀请函的普通书画从业者、业余爱好者、民间匠人。
他们无名门师承,无世家底蕴,无文坛名气,在过去的百年纷争之中,更是连各大官方文坛盛会的门槛都无法触及。
百年以来,官方书画盛会永远壁垒森严,派系筛选、门第筛选、名气筛选,层层门槛,将无数热爱笔墨的普通人隔绝在外。
书道盛会,画道展览,普通人只能远远观望,连入场观摩学习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一次,洛城耘心书院官宣的九州天下书画同源盛会,打破了所有世俗规矩,摒弃了所有派系偏见。
文告末尾一句短短结语,让整个九州民间文脉彻底沸腾:天下笔墨爱好者,皆可赴洛城,共赴盛世,共证同源。
无门槛,无筛选,无尊卑,无派系。
只要心怀笔墨热爱,只要尊崇华夏文脉,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年岁长幼、无论技艺深浅,皆可奔赴洛城,共赴这场百年一遇的旷世盛会。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全国无数普通人心中的滚烫热血。
百年难遇的文脉盛世,无一人被辜负,无一人被舍弃。
一瞬间,从繁华一线都会,到偏远小城村镇,无数人放下手头工作,收拾简单行囊,只为奔赴一场笔墨盛世。
举国奔赴洛城的宏大浪潮,轰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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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奔赴,不再是名门大儒的专属奔赴,而是整个九州、全年龄、全职业的笔墨众生奔赴。
从耄耋垂暮的文脉老人,到刚刚握稳毛笔的垂髫少年;
从以此为生的职业匠人,到闲暇执笔的普通从业者;
从隐居山野的民间高人,到城市写字楼里的业余爱好者;
天南海北,各行各业,所有与笔墨结缘之人,尽数动身,向着洛城汇聚。
百年一遇的大同盛世,无人甘愿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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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古城,老街文房老店。
店内守店的是一位七十六岁的民间老匠人,一辈子以制笔、刻砚、装裱书画为生,是最底层的文脉手艺人。
他一辈子混迹书画两道边缘,见惯了书道匠人嘲讽画道轻浮,见惯了画道匠人鄙夷书道死板。
百年派系隔阂,压了他一辈子,也困住了民间手艺人一辈子。
民间匠人不敢双修,不敢跨界,稍有涉猎,便会被两道正统同时排挤,落得两头不讨好。
老人颤抖着锁上经营五十年的老店木门,将亲手制作的两支百年狼毫、一方手工澄泥砚细心裹好,放进陈旧布包。
他皱纹遍布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对着身旁围观的老街邻居缓缓开口:
“我十五岁学手艺,师傅第一天就叮嘱我,书画两隔,永世不融,民间匠人切勿跨界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