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七章 推演出的真相,傀尸房中的茶局 (第2/2页)
了他们。”小坏王打断道:“弟子问的是,你是怎么发现的他们。”
猪猪师尊不假思索地回道:“为师当时是在药峰的山脚下,察觉到了那股诡异气息,而后一路追踪才发现的……”
他说到这里时,却突然停口,表情也变得极为复杂,颇有一种所有线索都串联在一块后的醍醐灌顶,头皮发麻之感。
小坏王表情很是得意地瞧着二首座,略有些卖弄道:“弟子再问您,您发现苏焉和沈叙的那一天,为何会在药峰啊?”
猪猪师尊的脸颊上,也泛起了看到谜底的兴奋之色:“大哥,因为大哥在继任首座之后,便要全力改造药峰!先前外峰只有一座药山,而现如今却有了八座……!”
“弟子先前与您讲过,那静心殿下……拢共有几条狭长的暗道啊?”小坏王倒反天罡,满嘴都是老师拷问弟子的语气。
“你确实说过,这静心殿下有八条廊道,而你只是进入了其中一条。”猪猪师尊立马补充道:“按照你的推想,那岂不是……八条暗道尽头的传送阵,也都各自连着八座药峰的山腹?!”
小坏王猛然起身,背手踱步,思路无比清晰道:“云鹿在继任万灵首座之前,就已经得知了圣心境内的残酷真相,从而道心崩碎,彻底堕落。而后,他便为了自己心中的惊天图谋,展开了极为耐心的布局。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药峰的山腹之中,打造洞府呢?原因很简单,因为药峰的改造提议,本就是他提出来的……这一座药峰变八座,恰好就是他所需要的洞府数量,且在动工之后,来往人流极大,他也可以趁乱行事。”
“他为什么选药峰?因为浓重的草药瘴气几乎可以遮盖一切气息,是天然的行事屏障,也可助他在后期,命令麾下弟子完善洞府,从而不被其他人发现。”
“这就是为什么那天晚上,您会在药峰脚下撞见了沈叙与苏焉的原因。他们就是奔着此地去的。我猜测……他们要么是想在山腹之中,先轰出一片空间,以便后用;要么就是想在此地埋下虚空传送需要的布阵之物等等。这一点也有佐证,因为那天若不是药峰的珍贵药田突然起火,您就肯定提前去了天都城与神庭工部的人碰面,第二日一早都未见得回来。”
他记忆力很好地说道:“只可惜,这一次起火,令您下山的时间晚了很多,也恰巧撞上了沈叙与苏焉前来。如此说来,大首座派您去监管药峰的改造,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行事便利。因为您二人是结义兄弟……他可以随时掌握您的动向,您遇到什么事儿,肯定也会与他商量。再不济,即便你们无意中发现了药峰山腹内的秘密,那凭您和他的关系,他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压下此事。”
猪猪师尊盘坐在原地,后背莫名发寒,也流出了许多汗水:“为师总以为……自己做事儿滴水不漏,十分隐秘。却不承想……我这一百多年的岁月光景,竟都时时刻刻被人盯着,被人注视着。”
“若不是为师早都有了立场,那有朝一日,这药峰山腹内的洞府一旦被神庭察觉……那为师真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小坏王立即出言安抚:“师尊莫急,现在咱不用长一百张嘴也能说得清……不但说得清,而且这绝对算得上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大功劳。你将此事速速告知龙二殿下,让他们去想办法证实弟子的猜想。”
“主要证实两件事儿。第一,八座药峰的山腹之中,是否真的有八座洞府。第二,洞府中的那些鬼画符文字究竟都代表着什么?硕大石台上的诡秘大阵究竟是做什么用的?让伏龙阁的人去请朝廷内最顶级的文人学士,全力破解此秘。如此一来,咱们才能判断出来云鹿究竟想干什么。”
“嗯,此言有理。”猪猪师尊精神舒爽地点了点头,由衷地赞赏道:“为师能有你这样聪慧的弟子,即便是哪一天死了,却也能闭眼了。一生传承,后继有人……幸哉、幸哉啊!”
小坏王见二首座态度真诚,有感而发,心里也充满了亲近感:“师父,弟子其实一直都有个问题想问您……可又总觉得,这个问题会令您想起曾经的种种往事,心生悲伤,情绪低落……!”
“你问。”猪猪师尊摆手道:“现在已经没有女人可以伤害到我了……”
小坏王瞧着他,直言无讳道:“在弟子看来,您很爱财,又借着首座之权,行诸多残忍之事,譬如贩卖杀害外峰幼小生灵等等……按理说,您应该对秩序神庭是没有什么情感和忠诚可言的,可您为何又会选择坚定地站在这一边呢?要知道,不论是云鹿,还是五首座云清,那可都是您的至亲啊!”
猪猪师尊闻言,眼眸中先是闪过许多伤感、挣扎、犹豫的神色,但又很快平复了下来:“牛儿啊,为师为何能贪污到这么多的身外之财啊?”
小坏王皱眉瞧着他,没有回应。
“生于秩序,长于秩序,扎根于秩序……这才是为师能贪污到这么多钱财的根基、根本。”猪猪师尊叹息一声:“我若是外人,又怎会掌握这样的权力,这样的便利呢?这贪官当得越大,我们便与官府朝堂的联系越发紧密。你看看内务府的数万弟子,哪一个不是与朝廷官员相熟无比,厮混成了朋友、挚友;哪一个不是自己身在主峰之中,却都把家安在了天都城内?”
“我若与大哥一同去当什么明日帝君,那这些弟子怎么办?他们的家眷又该怎么办?!两百多年的岁月过去,为师若真的堕落到了必须要与神庭为敌的地步……那又该如何面对朝堂之中的昔日旧友,以及那些对我照拂有加的前辈?就譬如龙二吧,他若不是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师又怎会拥有今日的地位?又怎能在如此复杂的朝堂局势中从容自保,贪敛钱财,游刃有余地当一位局外人呢?”
“我要与他为敌吗?我要带着那群……口口声声喊我师尊的孩子……去撞向神庭这座虽然腐朽,却尚且坚硬的天山吗?!”
“为师贪污、贪婪,残忍对待外峰生灵……其实都是因为‘向来如此’。我尚且年幼的时候,就有人这么干;而我长大了,见到机会了,也成为决策之人了,便也会下意识地想要这么干。为师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能改变人间规则的那个人……我很早就看清了,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彻底融入。哎,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人生何其短暂啊,如果能让自己这辈子过得舒服一些,那又有何不可呢?”
“为师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甚至时至今日骨子里仍有生灵兽性……龙鳞案之前,为师从未共情过那些外峰生灵。我当年就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成长,他们凭什么不能接受这样的成长?我心里坚定地认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之道,也是最为适合生灵之路。可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我无意中想起过去的种种,心里竟会有一丢丢的内疚。就譬如你曾见过的安山主……他其实是我的亲属,若我当时不杀他……或许情况也没有那么糟。”
“唉,人都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到了什么时候,就要为自己说什么话。”二首座摆手道:“我这辈子是不屑于谈什么赎罪和后悔的……只有一点,若秩序神庭需要,吾之大道,则必会化作漫天神虹,横于天都之上,迎战任何来敌!”
“非是我不念及昔日的结义之情,只是大哥与五妹走得太远了,我无法再跟随了。为师就像是一棵大树,在这万灵一百零八峰中萌了芽,其根茎也早都扎根在了这片泥土之中……日月更迭,岁月轮转,当枯叶不再新生,当枝干腐朽溃烂……为师这棵老到不成样子的大树,便会轰然倒塌,一寸一寸地重新埋在这片土地之中。”
小坏王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去评价时代中的人物,只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听懂了,师父。”
“去吧,我要歇息了。”二首座幽幽摆手。
……
八座药峰内的八座洞府之事,还需要伏龙阁的人去印证。反正猜对了,小坏王肯定能拿到破获大案的真相奖励;若是猜错了,他也没什么风险,不用自己拿命去拼。
只不过,这印证八座洞府的行动,肯定是不会那么简单的。洞府内没有出口和入口的,进出全靠传送阵,即便是人在其中了,也不能确定洞府之上就是药峰。
至于龙二殿下究竟会怎么办,小坏王也不知晓。但他却觉得这个调查结果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自己倒是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去干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
动用园区之主的无敌洗脑大法,争取忽悠到那位极具分量的盟友!
半月后,面瓜孤身一人来到了万福道宫,并在二首座专用的地下傀尸房内,见到了正在与一众师娘唠嗑的小坏王。
他英俊的面颊上,泛起了一丝戏谑之色,忍不住出言嘲讽道:“屎刀兄弟,我邢堂数万弟子成天在内务府外转悠,就只是为了见你一面,请你喝喝花酒,说几句恭维之词……可你却怎么像个老王八一样,蹲在这万福宫中,竟连个龟投也不敢露了呢?”
“你堂堂一位长老弟子,怎可用如此粗鄙之言与人说话呢?”小坏王批评了他一句,摆手道:“来,快来坐,让我用龟投教教你该怎么说话。”
面瓜不但长得很是俊俏,且天生有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气质。他面如冠玉,手持折扇,身着一袭束身青袍,显得体态极为修长,瞧着还真有一股贵族公子之风采:“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贵客请到藏尸房中喝茶呢!”
“这说明你的阅历有限,对自己的定位也很不清晰。”小坏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反问道:“究竟是谁告诉你,你是我的贵客的?”
“不聊了。”
面瓜也不是个喜欢受气的主,只抱了抱拳,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小坏王立马叫道:“你虽然不是我的贵客,但咱们是可以做一场生意的。”
“我不与……不尊重我的人做生意。”面瓜转身回眸。
小坏王想了一下:“好吧,尊贵的瓜哥哥,请坐下一叙。”
“呵。”
面瓜冷笑,一边走到茶桌旁坐下,一边继续嘲讽:“求人就说求人的,何苦装出一副天地不服的表情呢?”
“我求你什么?”小坏王问。
啪——!
面瓜摊开折扇,不假思索道:“你想劝我与秩序联手,一同对抗混乱,还有农知微等人,对吗?”
这人变聪明了许多,完全不是一副“拐”能忽悠的了……小坏王试着判断了一下对方的智商:“那你愿意与我联手吗?我实话实说,你我二人若是……!”
“先谈谈生意的事儿。”面瓜笑盈盈地打断道。
小坏王也没有急于表露心中想法,只模样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突然道:“生意就是……我说一个你不知道的真相线索,而后你再说一个。规则是,双方都不能说,对方师门已经有过的差事和案件真相,必须得是自己师门里的。”
面瓜下意识地端起茶杯,而后又流露出了迟疑犹豫的神色。他先前被坑过,心里对小坏王的人品有了非常全面的认识,信任也等同于零。
“喝吧,喝吧,没有毒的。”小坏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面瓜放下茶杯:“若你我说的线索,对方已经知道了怎么办?即便是不能说对方的师门差事,也仍旧存在线索重叠的可能啊。”
“这就要看……你我到底都有多少诚意了。若是故意说出对方可能知道的线索,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小坏王神态自若地回道:“对方说的若是自己不知道的,还硬说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也不必聊下去了……你我都是聪明人,谁又能骗得了谁呢?”
“你就骗过我。”
“别逮到个屁嚼不烂,行不?”
“好吧,那你先说。”面瓜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他,即便是非常口渴,也没有再端起茶杯。
小坏王稍作停顿,语气极重道:“大首座不正常,我觉得……对于秩序游历者而言,他可能就是最后的守关BOSS!”
面瓜听到这话,足足懵逼了得有十几息的时间:“……你说完了?”
“是啊。”
嗖——!
面瓜猛然起身,摆手道:“这回真不聊了……我哪怕就真的是头蠢猪,你也不能用如此低智恶劣的手段骗我啊?!!现在连被关了六七十年的陈征都知道云鹿就是明日帝君……你拿这个线索跟我做生意啊?你没事儿吧?”
“你冷静一下……!”
“你也太不尊重我了。”
“行了行了,我就是测试一下你的智商底线在哪儿。来来来,你坐。”小坏王态度和善地挽留了一句。
“农知微与我兄弟张碧云交情不浅,你最好尊重我一下。”面瓜拿话点了一下小坏王,再次弯腰坐下。
小坏王瞧着他,突然无限拉高了谈话质量,干脆无比道:“道宫的静心殿下,有一间密室,是云鹿麾下那些被晦气操控的风纪弟子的集会之所。密室内有八条廊道,分别通着八处封闭洞府……而我已经找到这八处洞府的所在之地了。”
面瓜脑中还在回响着那条低智线索,此刻一听他话语中信息量爆炸的线索, 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是瞬间脑力沸腾,下意识地就开始捋顺。
小坏王却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我说了一条,现在必须到你说,不然交易就结束了。”
“你等会儿,我想一下……你刚刚的话有点乱。风纪弟子是一个线索,晦气也是一个线索,密室的八条廊道……”面瓜摆手制止对方的讲话。
“你不能再想了,这对我不公平啊。”小坏王拔高调门:“你说不说,不说……真的就没得谈了!这条算我白送你了……”
面瓜用折扇轻敲着桌面,一边在脑中将刚刚那一句话的线索,与自己掌握的线索进行排比印证;一边面无表情地回道:“我要这条线索的后续。给你一次机会,你问吧……!”
“我问?!你也有点太狂了吧?我若问的线索……你不知道怎么办?”小坏王有些诧异。
“这万灵园秘境中……我不知道的很少。”面瓜表情淡到了极致,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平地炸雷,逼范儿十足。
小坏王反应极快:“对于四首座这个人,你怎么看?!”
面瓜有些惊讶,双眸明亮道:“屎刀兄弟,你很有感觉啊……!”
“快说,不要拖延时间。”小坏王催促。
面瓜只稍稍停顿,便给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同等级线索:“四首座云龙……似乎是丢了自己的肉身,一直都以阴魂状态存世;或是以其他秘法,借死尸躯壳存世!只是……在这万灵园之中,包括大首座在内,似乎都未曾看穿这一点。当然,只是之后……就只是我的猜测。”
小坏王惊得汗毛炸立:“你的意思是……云龙可能早都身殒了,只剩下阴魂尚在人间??!”
..............................................
此章一万字,还 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