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六章 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第2/2页)
急不缓地站起身:「今天我先走一步,包厢的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们继续。」
「哎哟!这怎麽好意思!」
「你看你,大老远回来一趟,还让你破费!」
「下次下次!下次回洛城,必须我们请你!」
「行。」沈玉言拎着包,笑得很给面子,「那我记着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跟着起身,拎外套的拎外套,拿手机的拿手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她往外走。到了酒店一楼大厅。
旋转门进进出出、不断带进冬夜的冷气,落地窗外是洛城霓虹闪烁的街道。
沈玉言刚走下大厅的大理石阶,身後便传来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
「沈总?」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深色商务羽绒服,半框金丝眼镜,面相端正,气质沉稳,一看就是体制里浸润多年的人。
身边还跟着两个夹着公文包的年轻人,看样子也是刚从楼上某个饭局出来。
旁边的同学愣了一下,问道:「玉言,你认识啊?」
沈玉言没有理会同学的话,脸上换上一副职业从容的微笑,主动迎了两步。
「您好,王处长。好巧。」
这声「王处长」一出来,身後那帮原本还叽叽喳喳的老同学,眼神立刻就变了。
王处长笑得格外客气,姿势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郑重:「这年眼看着就过完了。沈总,我最近一直在琢磨,希望有机会,璇玑光界能在咱们洛城多走走、多看看。尤其是璇玑和唐仪精密後续在中西部的那几个核心零部件配套落点。张市长一直都非常关注这块,也极其期待能有进一步的合作空间。
如果未来真有合适的切入口,咱们洛城这边,从政策到土地到人才配套,一定全力支持、全力配合。」「王处长您太客气了。「沈玉言微微颔首,笑容得体,滴水不漏,「我现在也只是在集团做具体的业务执行,很多战略层面的布局还轮不到我拍板。不过洛城毕竟是生我养我的老家,如果後面真有合适的时机,我也非常愿意多做一些沟通和推动。「
「好!好!有沈总您这句话,我们就吃了定心丸了!」王处长脸上的笑纹更深了,「那我就不耽误您休息了。回头等年假过去,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聊一聊。」
「您言重了,随时欢迎。」
这位王处长,全名王建成,是洛城市发改委重点项目处的副处长,主管工业类招商引资和产业落地。腊月二十七,沈玉言刚回洛城老家没两天,洛城市里的一位主管工业和招商的副市长,就通过省厅那边的内部关系,极其低调地约见了她。
当时饭局上,这位王处长便是全程陪同。
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的头衔和履历。
从闺蜜徐晴那边,她已经大致猜到。
背後,应该是欧阳女士的手笔。
这种「被安排「的感觉,说起来有一点微妙的不甘。
但沈玉言很清楚。
在这个层级的游戏里,「被安排」,就意味着你被认可了。
你得先值得被拉拢,别人才愿意拉拢你。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不过站了短短三五分钟。
可就是这几分钟的交谈,已经足够让身後那帮高中同学彻底安静下来了。
他们刚才吹捧归吹捧,捧的无非是「大公司高管」「混得真好」这种模糊概念。
可现在亲眼看到。
一个实打实的市里领导干部,面对沈玉言时那种几乎称得上逢迎的姿态。
以及他们谈论的那些话题:中西部配套落点、市长亲自关注、政策全力支持……
每一桩每一件,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原本那点跟风的、浮在表面的吹捧,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真实的、由内而外的敬畏。
沈玉言自然注意到了身後那些骤然安静下来的目光。
一丝隐秘的迷醉,像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椎悄悄爬了上来。
可她脸上依旧稳稳的,没有泄露分毫。
走出酒店大门。
冷风迎面一吹,脸上残余的热意散了几分,人也更清醒了一些。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灯一晃,沉稳的车身线条在冬夜的灯光下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
驾驶位上的司机立刻下车,快步绕到後排,拉开车门,微微躬身。
「沈总。」
这一声不高,却像是一下子把她和身後那群老同学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线。
沈玉言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冲众人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便弯腰坐进後排。
车门轻轻合上。
外面的风声、人声、酒店门口的喧闹,瞬间都被隔绝在外。
迈巴赫平稳启动,驶入洛城的夜色。
沈玉言靠在后座,闭上眼,近乎贪婪地吐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气息。
唇角,在黑暗中弯起了一个深深的弧度。
衣锦还乡,在所有人仰望、敬畏的目光中退场。
这种感觉,果然还是很爽。
爽到连灵魂都在发抖。
片刻後,她重新睁开眼,偏头看向车窗外。
冬夜里的古都洛城,灯火连绵。
主干道宽阔笔直,远处高楼的轮廓被霓虹灯勾勒出一层模糊的边。
再远一点,洛河方向的夜色沉沉铺开。
冷风吹过去,整座城市都像是醒着的,却又带着点十三朝古都独有的、迟暮而安静的底色。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属於这里了。
可她又偏偏必须要回来。
回来让所有人看见,她如今站在了什麽地方。
「沈总,到了。」
前排司机低声提醒了一句。
沈玉言朝窗外看去。
车子已经驶进了她家所在的小区。
不是什麽光鲜亮丽的高端楼盘,就是洛城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旧小区。
外墙的瓷砖有些泛灰泛黄,楼下停满了车,单元门口还歪歪斜斜挤着几辆电动车,塑料挡风罩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迈巴赫停在这种地方,像一条误入浅水池塘的深海鱼,格格不入。
沈玉言跟司机道了声「辛苦」,下了车。
踩着高跟鞋,熟门熟路地往单元楼里走。
没电梯,五层,全靠腿。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墙面上还有些陈年的小GG痕迹,扶手摸上去冰凉。
她一边往上走,一边把手里的包往肩上提了提。酒意混着一点疲惫,整个人却莫名有种回到熟悉地盘之後的松快感。
终於到了五楼。
钥匙一拧,家门被推开。
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味道。
热汤,卤肉,花生瓜子,还有一点很淡的油烟香。
客厅里灯火通明。
电视开着,放的是地方的综艺节目。
沙发上,徐晴正盘着腿窝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靠垫,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一盘砂糖橘、一盘花生,还有半杯喝剩下的可乐。
她穿着一件宽宽松松的居家卫衣,头发随手扎着,整个人松弛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听见门响,徐晴立刻回过头,嗑瓜子的手都没停,笑嘻嘻道:「哎哟~沈总从同学聚会上风光归来了?沈玉言擡手就把包砸了过去:「少废话。去给本宫加热水,待会儿洗澡。」
徐晴嘴上「啧啧」两声,一脸嫌弃地接住她的包:「你看看你,喝两杯酒回来就会使唤人。在外面端着架子也就算了,回了家还摆谱。」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从沙发上爬起来,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去了卫生间。
这时候,沈玉言的母亲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围裙还没来得及解,手上还沾着点面粉。
「言言回来了?外面风大不大,冷不冷啊?」
「不冷。」沈玉言一边脱大衣一边笑,「这两天天气好,都零上了。对了,我爸呢?怎麽没见他?」「他还能干啥,出去喝酒了呗。带着你给他买的茅,显摆去了。」
沈玉言听得莞尔。
她父亲这人,一辈子都老实本分,甚至有些窝囊。
在路边起早贪黑地摆了半辈子早餐摊,後来攒了点钱,又盘下了一间不大的小早餐店。
这些年里,跟城管陪过多少笑脸,受过多少顾客和同行的闲气,心里咽下了多少委屈。
他不说,可沈玉言从小到大都看在眼里。
这次她回来之後,能明显感觉到,父亲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
腰板挺直了,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洪亮了,进出小区碰到街坊邻居,脸上那种笑也不再是以前那种讨好的、陪着小心的笑。
是真的高兴。
是那种发自心底的扬眉吐气。
大概是这辈子,头一次真正尝到了被人「高看一眼「的滋味。
沈玉言靠在沙发边,跟母亲和从卫生间出来的徐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又顺手从茶几上剥了个砂糖橘,低头慢慢吃着。
电视里喜庆的节目还在继续,客厅里暖烘烘的,橘子的清甜混着微微的酒意,让她整个人都彻底松懈、慵懒了下来。
随後,等水热了。
她拿着自己的睡衣和护肤品进了卫生间。
认认真真卸了妆,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一身的疲惫和酒气被热水冲刷得乾乾净净,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推开卧室门,便看见徐晴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
两条白花花的腿在半空中翘着,一边吊儿郎当地晃,一边拿着手机疯狂打字。
沈玉言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随後擡手攥了攥半乾的发梢,把指缝间渗出的水珠,扬手就朝徐晴的後脖子甩了过去。
「呀」
徐晴被冰得一激灵,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猛地缩着脖子回头。
「沈玉言!你有病啊!」
「哈哈哈「沈玉言笑得花枝乱颤,得寸进尺地又弹了两下水珠。
「你给我站住!」
徐晴当场炸毛,两眼一瞪,直接扑了上来。
两个人尖叫着滚作一团,你抓我一下我捏你一下,闹得不可开交。
枕头被踢到地上,被子也被蹬成了一团。
等到终於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徐晴身上那件宽大的卫衣也被蹭湿了一大片。
她嫌弃地「呸」了一声,直接把卫衣从头上扒了下来扔到一边,只穿着一件紧身的小吊带和短裤。整个人又白又软,像颗刚滚出来的糯米团子。
下一秒,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整个人跪坐在床上,表情又兴奋又诡秘「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刚刚从有容姐那里,套出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什麽大消息?」
沈玉言在梳妆前坐下,拿气囊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半乾的长发。
「你们璇玑光界的总裁办,过完年马上要空降来一个极其、非常、超级神秘的新秘书了!」徐晴瞪大眼睛,语气极其夸张。
「切~」沈玉言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手上的动作没停,「我们总裁办人多了去了,行政秘书、机要秘书加起来本来就一堆。再来一个,又算什麽大事?」
「哎呀!这次不一样!这个新秘书非常、极其的特殊!」徐晴急了,直接从床上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差点从床沿掉下去,「有容姐火急火燎主动来找我打听的,问我认不认识这号人。她还拿到了对方的证件照,你自己看看,看了绝对让你三观地震!」
说着,她把手机直接怼到了沈玉言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标准的企业入职证件照。
沈玉言放下梳子,目光随意地落过去。
下一秒,瞳孔剧震。
梳子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金……金董事?!不……不对!!好像又有点不对劲一一这是怎麽回事?!」
照片上的女人留着一头温柔的浅金棕色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具学院风的黑框眼镜,一层轻薄的刘海柔柔搭在额前。
表情安静温和,气质清纯无害。
可那张脸,确实像金董事。
「对吧!是不是吓一跳!」徐晴盘着腿坐在床上,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个反应」的得意,「但她肯定不是金董事本人啊!人家金董事那种大佬,那种段位,怎麽可能屈尊降贵跑去给小宋子当个端茶倒水、打杂跑腿的小秘书?绝对不可能嘛。」
她清了清嗓子,右手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学着名侦探柯南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根据我从有容姐那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旁敲侧击出来的绝密消息一一这个女的叫金美苏,今年二十四岁,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刚毕业的海归硕士。」
她竖起一根食指,眼神放光:「关键来了!她跟金董事不仅长得像,名字还像!所以我大胆推测,她绝对是金董事的亲戚!妹妹、侄女、堂表妹,反正八九不离十!而这次直接空降到总裁办给唐宋当贴身秘书,很明显是来者不善,说不定就是金董事派过去监控小宋子的眼线!你过完年回深城,千万千万得小心点这个女人,别被她抓到你和小宋子在办公室里喝牛奶的把柄!」
沈玉言听着徐晴劈里啪啦的长篇大论,耳膜嗡嗡作响,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她真的要进璇玑光界总裁办?去当秘书?」
「对啊!」徐晴点头如捣蒜,「据说offer都已经走完特批流程了,元宵节後直接入职!!」沈玉言一把把她手机抓了过去,飞快翻看着她和姜有容的聊天记录。
一行一行扫过去。
最後,又重新停回到那张照片上。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又疯狂地跳着,脸色一点点涨红,连身体都因为太兴奋而轻微发起抖来。强烈的直觉告诉她。
这就是金美笑!
绝对是她!
就是本人!
她选择亲自化名、伪装、以秘书的身份出现在唐宋身边,到底是为了什麽,她猜不到。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靠近核心的机会。
「怎麽了言言?」徐晴终於察觉到不对,脸上的八卦劲儿也收了一点,「你该不会真认识这个人吧?」沈玉言没有回答。
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闺蜜的肩膀,眼睛亮得惊人。
「晴晴,我们的机会来了。」
「啊?」徐晴一脸懵逼,「什麽机会?」
「你不是跟欧阳女士关系很好麽?」沈玉言盯着她,语速快了起来:「明天你就给她打电话。就说你想为新书积累一点职场素材,元宵节後想到璇玑光界总裁办学习学习。你不用争什么正式岗位,挂个观察、跟班、旁听都行,先进去再说。」
「哈??」徐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现在拿分红拿得多舒服,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我脑子有坑才跑去给小宋子打工吧?」
「因为一」
沈玉言盯着她,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明艳狂热的笑容。
「这位即将空降总裁办的金秘书,就是你在外流落多年、异父异母、命中注定的亲·妹·妹。」徐晴:(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