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9章 台词争执,吴媄珩的倔强与懂得 (第2/2页)
陈浩沉默了几秒。
他把剧本从桌面上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那段独白,再看了一遍前后几场江采萍其他的台词。
他看得很仔细,红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但始终没有落下去。
吴媄珩没有催他,就站在桌边等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头微微蜷着。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响。
她等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打鼓——万一陈浩觉得她多事呢?万一他说“你是演员我是编剧,你按词演就行了”呢?可她站得很直,脸上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我写这段的时候,”陈浩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想的是江采萍在那个处境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放下了自尊,只想求一个安身之地。”
“她可以放下自尊,”吴媄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但她不会在杨玉环面前放下。
她可以在自己房间里放下,可以在夜里一个人对着月亮放下,但她面对杨玉环的时候放不下。
她是梅妃,她一辈子都在跟梅花打交道,她知道梅花谢了也是站在枝头上谢的,不会飘到泥里去。”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半度,像是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说出了某种她很在意的东西。
话出口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那句话在空气里悬着,比她预想的要重。
她抿了一下嘴,把视线从陈浩脸上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
陈浩看着她。
他看了她很久,那种注视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安静——不只是听,而是在听的过程中一层一层地往里剥。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被说服之后的释然。
“你说得对,”他把红笔从桌上拿起来,“这段台词是我写得太软了。”
他翻到剧本的空白边缘,拿起红笔把那几行字整段划掉,在旁边的空白处重新写。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吴媄珩站在旁边看着他写字。
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就那么写一行,停一下,再写一行。
写到中间有一句他停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这里,她要不要提杨玉环的名字?”
“不要提,”吴媄珩说,“她只需要说‘你’就够了。”
陈浩点了一下头,继续写。
他的字迹在剧本边缘的空白处铺展开来,被划掉的旧台词旁边堆着新的字句。
吴媄珩低头看着那些新写的字,偶尔在他停笔的时候凑近一点,偏着头辨认他潦草的笔迹。
有一处他写了一个词,她指着那个词说:“这个不行,太直白了。
她不会说‘恨’,她只会说‘冷’。”陈浩看了那个词两秒,划掉重写。
“还有这里,”吴媄珩又指了一处,“她说‘你站得高’的时候不能带讽刺,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承认杨玉环站得高,但她不承认自己站得低。
这个区别很重要。”
陈浩把笔顿住,偏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比刚才深。
“你接着说,”他把笔搁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这段词你来定方向,我执笔。”
吴媄珩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没停。
“梅妃这个人,”她用手在剧本空白处比划着,“她说话不会超过三句。
第一句说事实,第二句说态度,第三句说立场。
多余的废话她一句都不会说。
她越简洁越有力量。”
陈浩点头,把已经写好的几行又划掉一行,重新组织。
两人就这么改改停停,不知不觉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剧本上那段独白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本五行字变成了三行,但每一行的分量都比之前重了一截。
陈浩划完最后一个句号把笔搁下,把剧本推到她面前。
“念一遍。”他说。
吴媄珩把剧本拿起来,清了清嗓子。
她站在书桌前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肩头和纸页上。
她低头看着那些新改的台词,那些字是陈浩刚刚写上去的,有些墨迹还没完全干透,笔画带着书写时的力道。
她开口念了第一句,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楚,每一个尾音都收得干干净净。
念到中间那句“你站得高,未必看得远”的时候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越过纸页的边沿看向前方,像是面前真的站着一个人。
最后一句“梅花谢了也是站在枝头上”她念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那个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硬。
念完了。
她把剧本放下来看着陈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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