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6章 病中照料,吴媄珩的悄然心动2 (第1/2页)
陈浩两步跨到床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枕头上。
他的手劲儿不大,但很稳,按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固定住了似的没有再动。
他的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烫。
手背贴上去的那一下,手心手背那一面的皮肉几乎被灼了一下。
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都发烫。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皮肤表面还残留着她额头的热度。
“发烧多久了?”陈浩的声音比平时低,但那个低音里头压着一股很不明显的怒气。
不是针对她的怒气,他气的是他自己。
他气自己昨天晚上没有过去看一眼,气自己早上坐在饭厅里喝了那么久的粥才想起来过来敲门。
他听到自己声音里压不住的那种东西时他自己先恼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昨晚……”吴媄珩的嗓子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像有人拿砂纸把她嗓子里的黏膜磨过一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摩擦的杂音,“昨天回来就有点,吃了药了。”
“吃药了还烧成这样?你吃的什么药?”陈浩转身走到床头柜旁边把上面那两板药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从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串号码,接通之后简单说了几句话:“叫老张马上过来一趟,带上退烧针和输液的东西。
陈园A5栋。”
挂掉电话他走回床边,弯腰把吴媄珩身上那床裹得紧紧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肩膀和上半身。
“被子捂太严了,退烧需要散热。”他一边说一边把她身上的第二层棉被掀起来叠好放在床尾,只剩一层薄毯盖在她身上。
“你渴不渴?”
吴媄珩点了点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谢谢”,但喉咙里发出的是气声,那两个字的音形没有成形就被哽住了。
陈浩没等她说话就转身下了楼。
他下楼梯的脚步很快,咚咚咚几声就到了客厅。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上来的时候小心地没有让水晃出来。
到了床边他把她扶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让她半靠起来,另一只手把杯沿送到她嘴边。
她低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完了整杯水,干裂的嘴唇被水润过之后颜色淡了些,裂开的那道小血口子被水浸湿了,她本能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但脸颊的红还是没有褪,两团暗红色的潮晕在颧骨的位置凝着不退。
她喝完了水陈浩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她背后的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等着。
私人医生老张在十五分钟之后赶到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提着一只铁皮医药箱。
他进了门也不多说话,跟陈浩点了一下头就直接走到床边。
他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吴媄珩让她夹在腋下,又拿了压舌板叫她张嘴看了看咽喉。
“喉咙肿得厉害,”老张说,“扁桃体发炎了,两边都红得透亮,上面还能看到白点。”
他等着体温计的时间到了,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三十九度二。
烧得不低。
你这是受凉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再不处理容易转成肺炎。
需要输液退烧消炎,这会儿吃药来不及了,得直接打点滴。”
吴媄珩躺在床上闭着眼,她听到“三十九度二”的时候在心里暗暗吓了一跳,难怪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在冒火。
她任由老张在她手背上扎针挂吊瓶。
老张先用酒精棉球在她手背上擦了擦,冰凉的酒精碰到发烫的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冷战。
然后针尖刺进皮肤的时候她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她从小就不怕打针,但发烧的时候血管细,老张扎了两下才找到静脉,针头在里面调整位置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股钝痛从手背传到小臂。
老张拿胶布把针头固定好,调好了输液速度,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转头跟陈浩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吊完这两瓶大概要两三个小时,之后如果烧退了就没事,不退再给我打电话。
让她多喝水,吃点清淡的流食,白粥面条什么的,别吃油腻的。
今晚如果还烧你随时叫我。”说完收拾药箱离开了。
陈浩送走老张回到二楼,看了一眼挂在床边的吊瓶。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顺着输液管往下落,吴媄珩手背上的血管被液体顶得微微鼓起来一小块。
她半阖着眼睛靠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动着,好像在跟谁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他把手伸到她鼻子前面试了一下她的呼吸,呼吸是平稳的,只是有点急促,大概是因为发烧肺活量受了影响。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下了楼。
吴媄珩这栋小楼的厨房在一楼的东侧,面积不大,但厨具电器一应俱全。
煤气灶、冰箱、微波炉、电热水壶,碗柜里码着成套的白瓷餐具,每一只碗的碗沿上印着一圈淡蓝色的碎花。
陈浩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冷藏室里还有昨晚阿姨送来的青菜和鸡蛋,保鲜层放着一小把葱,冷冻室里冻着一小袋排骨。
他没有碰那些复杂的食材,他的厨艺水平顶多够煮个方便面煎个鸡蛋,排骨这种东西他碰都不敢碰。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大米,找了只碗量了半碗米出来倒进洗菜盆里,拧开水龙头冲着米搓了两遍。
淘米水白白地流进下水道,米粒在水流的冲刷下互相碰撞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加了两碗半的水,放到煤气灶上,拧开开关点了中火。
他系上挂在厨房门后面那条蓝白格子围裙的时候动作有些生疏。
那围裙的带子他系了两遍才系好,第一次系得太紧了勒得他腰不舒服,又松开重新打了个松一点的结。
他在香港的家里有佣人,在横店的陈园有阿姨,很少需要自己动手做饭。
但他妈以前说过一句话,你将来不管多有钱,最好学会煮一碗白粥,那玩意儿养胃养人,病了的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他那会儿听他妈的,跟着厨房里的阿姨学了两手,煮面的火候怎么掌握,煎蛋什么时候翻面,白粥的水和米的比例是多少。
这些技能平时用不上,但那天早上站在那间小厨房里的时候,他很庆幸自己当年没有甩手走开。
白粥不需要什么技巧,只要控制好火候和水量就够了。
他站在灶前面盯着锅里的米粒翻滚,拿一把长柄勺每隔几分钟搅动一次,防止粥底糊黏。
水烧开了之后他把火调到中小档,米粒在沸水里翻上来又沉下去,慢慢地从一颗颗的硬米变成了半透明的米花。
锅里的水从清变浊,从浊又变白,米香一点一点从锅盖边缘的缝隙里渗出来,飘了满厨房都是。
粥煮了大约四十分钟,米粒已经完全绽开了,汤色变得乳白黏稠,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陈浩拿勺子舀起来看了看,粥在勺面上挂了一层均匀的白膜,慢慢往下淌。
他把火关了,从碗柜里拿了一只小碗盛了大半碗。
碗太烫,他拿一块抹布垫着端起来,又把碗放在冷水盆里稍微浸了浸降温,才端着托盘上了楼。
吴媄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躺着,吊瓶已经输掉了小半瓶。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陈浩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只小勺子。
粥面上浮着袅袅的热气,米香在卧室里散开来,跟那股子发烧的闷热混合在一起,她闻到米香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挣扎着想坐直身体接过碗自己吃。
但陈浩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旁边那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低头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递到她嘴边。
“张嘴。”
吴媄珩看着那勺白粥,又看了看陈浩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那种“我在照顾你你快感激我吧”的意味,也没有刻意摆出来的温柔,就是很普通的、你在做一件应该做的事情时候的样子。
他的眼睛看着那勺粥,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确认粥的温度是不是刚刚好。
但正是因为他太普通了,太自然了,她才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粥送到嘴边的时候她张开口含了进去。
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稀稠适宜,米香里带一点淡淡的清甜。
她又咽了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整条胸腔里都暖了起来。
那种暖跟发烧的烫不一样,发烧的烫是外头来的、闷在皮肤底下的,但粥的暖是从里面往外走的,从胃里扩散开来,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胸骨后面慢慢揉。
陈浩又舀了第二勺,照样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吴媄珩没有再说要自己吃的话,乖乖张开嘴一口一口地接着。
一碗粥她吃了将近十分钟,每一勺陈浩都等她把嘴里的咽下去才喂下一口。
他喂粥的节奏不快不慢,她刚嚼完咽了他正好递过来下一勺,不多不少卡在她刚好能接住的频率上。
粥碗见底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眼睛有点湿,鼻头酸酸的。
她赶紧低头假装看被单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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